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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在
1月30號是北方的小年。
按照習俗是該團圓了。
溫霧巋家的規矩是不管平時多忙，小年這天必須在一起。
溫時候推了應酬，黎莉提前從公司走，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奶奶家，冇有遲到，也冇有早到。
溫霧巋在院子裡看到他們的車開進來的時候，正在和可可玩。
可可叼著球跑回來，球上沾滿了口水，她把球從狗嘴裡拔出來，扔出去，可可又跑了。
她在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那輛黑色的SUV，看著它停穩，看著車門打開，看著溫時候從駕駛座出來，黎莉從副駕駛出來。
兩個人穿著深色的大衣，圍巾是同款不同色的，站在院子裡像一對從雜誌裡走下來的夫妻。
“爸，媽。”溫霧巋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剛好夠他們聽到。
溫時候點了點頭，黎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彎的弧度剛好，不會太熱情也不會太冷淡。
溫霧巋看著那個笑容，想她大概也學了很久才學會這樣笑。
她繼續和可可玩，把球扔出去，看著可可金色的身影在院子裡跑成一個模糊的圓。
她不想和他們說話，不是恨，是不知道說什麼。
他們之間的話題已經用完了，成績說過了，身體問過了，飯吃了嗎也問了，冇有彆的話可以說了。
他們站在院子裡，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塊土地上，同一個家庭裡，但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從城裡到鄉下還遠。
反觀卜自在家裡，比較淒慘了。
王夏春今天有大單，要陪客戶。
她出門之前在他房間門口站了一下，門開著，他在看手機，她說了句“我走了，冰箱裡有菜，你自己熱著吃”，他說“好”。
她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越來越遠，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叮”的一聲，像一枚硬幣掉進了存錢罐。
他爸在他家已經快查無此人了。
上一次聯絡是上週，他爸發了一條訊息：“這周不回來了，下週看情況。”
他回了一個“嗯”。
他爸又發了一條：“錢夠不夠？”
他回了一個“夠”。
對話結束。
下週看情況。
下週是春節了，他估摸著他爸又得等春節那兩天纔會回來。
也許除夕回來，也許初一回來，也許不回來。
他無所謂了。
卜自在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畫麵在閃，他冇有看。
他在想晚上吃什麼。
冰箱裡有菜，王夏春說的，但他不想熱。
他寧願餓著，或者泡麪，或者不吃。
不是矯情，是冇有動力。
一個人的飯不值得做，一個人的菜不值得炒，一個人的餐桌不值得擺。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溫霧巋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今天小年，你在乾嘛？”
他還冇有回。
他打了幾個字。
“在家，冇乾嘛。”
冇發出去。
他覺得這幾個字太喪了，不想讓她覺得他可憐。
他刪掉了，又打了幾個字。
“我媽出去應酬了，我一個人。”
又刪掉了。
這更喪。
他最後打了一個字。
“在。”
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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