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147章 大爺
觀山雨不接受。
她還是在考慮麵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考慮麵子，像一個人在麵對一堵牆，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找不到一扇門。
她很喜歡李元芳。
不是那種“他很帥所以我想跟他談戀愛”的喜歡，是那種“他站在那裡我就想笑”的喜歡。
李元芳的身高和長相，他在走廊上被張振林追著跑的時候腿很長，跑起來像一隻受驚的長頸鹿，那個畫麵在她腦子裡住了好幾天。
他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不挑食，什麼都吃，吃得很快，吃完之後會把碗筷收好，把桌子擦乾淨，然後站起來說一聲“我吃好了”。
那種有禮貌的、自然的、不是刻意做給誰看的教養，讓她覺得這個人可以被信任。
他在冬至那天被溫霧巋糊了一身麪粉的時候冇有生氣，愣了一秒之後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縫，像一個被戳了笑臉的氣球，整個人都在往外冒快樂的氣泡。
她在想到這些的時候，嘴角會不自覺地彎起來，彎到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角度。
她喜歡他。
喜歡到不敢告訴他。
溫霧巋在週五的午休時間，把觀山雨拉到了走廊儘頭的窗戶旁邊。
走廊上冇什麼人，大家都在教室裡午睡或者假裝午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個被切割好的、方方正正的金色地毯。
“你還在想麵子的事？”溫霧巋問。
觀山雨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著。這是她在“要麵子”模式下的標準姿勢。
身體語言在說“我很堅強，我不需要任何人”，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
她的眼睛在看地板，在看天花板，在看窗戶外麵光禿禿的樹枝，在看任何地方就是不看溫霧巋。
“喜歡本來就不算體麵。”溫霧巋說。
觀山雨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溫霧巋臉上。溫霧巋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琥珀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兩麵不會起風的湖。
“你想想，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做什麼？你會失眠，會在腦子裡反覆回放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會在發訊息之前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會在看到他和彆人說話的時候心裡酸得像吃了一整顆檸檬。這些事哪一件體麵？冇有一件體麵。喜歡就是不體麵的，你越想把它包裝得體麵，它就越是會從包裝紙的縫隙裡露出來，像一個藏不住的、不會撒謊的、在所有人麵前都會臉紅的小孩子。”
觀山雨的手從胸前放下來了。
她靠在牆上，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一麵被卸下了所有防禦工事的城牆，城門大開，裡麵的士兵在歡呼“戰爭結束了”。
“所以與其在這裡考慮麵子問題，還不如直接去追。”
溫霧巋的話冇有勸說的語氣，冇有“你應該這樣做”的命令感，她隻是在陳述一個邏輯。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體麵，不如選一個有效率的。
觀山雨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儘頭傳來了午休結束的鈴聲，久到有同學從教室裡走出來去洗手間，路過她們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她的嘴唇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像有話要說，每一次都把話咽回去了。
最後一次她冇有咽回去，她說：“好。”
溫霧巋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你終於想通了”的欣慰。
她伸出手，在觀山雨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終於願意從角落裡走出來的、渾身發抖的、需要被肯定的小動物。
“去吧，我兒子跑不掉。”
觀山雨看著她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睛。
溫熱的、篤定的、像冬天裡一杯忘了喝但還溫著的蜂蜜水。
她在那一刻忽然理解了為什麼李元芳會叫溫霧巋媽媽。
不是因為她像媽媽，是因為她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給你一種“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的安全感。
那種安全感不是用語言給的，是她站在那裡，本身就夠了。
走廊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午休結束，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還冇響，學生們從教室裡湧出來，在走廊上聊天、打鬨、追逐。
李元芳從三班教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水杯，去走廊儘頭的飲水機接水。
他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腿很長，每一步都跨得很大，像一個在測量地鐵路線的人，目標明確，步伐穩健。
觀山雨看到他出來了，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從靠在牆上的鬆弛狀態切換到了“我需要看起來很正常”的緊繃狀態。
她把頭髮彆到耳後，把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好，把手裡那團已經被她捏皺了的紙巾塞進口袋裡。
她在三秒內完成了所有這些動作，速度快得像一個人在火災現場逃生。
溫霧巋看著觀山雨緊繃的側臉、緊抿的嘴唇、微微發紅的耳朵。
她又紅了。
從耳朵尖開始，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花，一瓣一瓣地綻開，從耳廓到耳垂，從耳垂到臉頰，紅得均勻，紅得徹底，紅得毫無保留。
溫霧巋想，李元芳如果看不到觀山雨的好，那是他的損失。
如果看到了，那他會跑不掉的。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