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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密碼
溫霧巋知道她不敢。
觀山雨死要麵子，在溫度和風度之間她永遠選風度，冬天的校服外套她從來不拉拉鍊，冷風灌進去的時候她凍得直哆嗦但不承認，說“我不冷，我是東北人”。
她可以把所有的“喜歡”都說得像玩笑，把所有的“在意”都包裝成“隨便”，把所有的“想要”都藏在“無所謂”的後麵。
因為她不能輸，輸了她就不是那個豪邁的、灑脫的、什麼都不在乎的觀山雨了。
主動追人，意味著把自己放在一個“可能被拒絕”的位置上，意味著她要承認“我在乎”，意味著她要摘掉所有麵具，**地、冇有任何保護地站在那個人麵前，說“我喜歡你”。
她做不到。
“我死要麵子。”觀山雨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自我審判的、既痛苦又無奈的坦誠。
“我知道。”
“如果我被他拒絕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全校都會知道，我觀山雨追人被拒，我不用活了。”
“你不會被拒絕。”溫霧巋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的，篤定的，像在說一個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觀山雨抬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我兒子。我保證你不會丟人。”
溫霧巋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說“蛋糕店裡賣蛋糕”一樣日常。
觀山雨看著她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睛，裡麵有光，不是燈光的反射，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溫熱的、像融化的蜂蜜一樣的光。
那光的意思是我在幫你，不是因為你需要幫助，是因為我想幫你。
觀山雨的鼻子又酸了，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
林不晚那天下午就知道了這件事。
不是溫霧巋告訴她的，是她自己看出來的。
她在走廊上遇到觀山雨的時候，觀山雨的耳朵還是紅的，雖然已經冇有那麼紅了，但在林不晚那雙安靜的眼睛裡，那點紅就像白紙上的墨點一樣明顯。
林不晚冇有問“你怎麼了”，她問的是“你還好嗎”。
觀山雨說“還好”，林不晚點了點頭。
她冇有追問，她不是那種會追問的人。
但她在觀山雨走開之後，給溫霧巋發了一條訊息：“她怎麼了？”
溫霧巋回了三個字：“李元芳。”
林不晚看著這三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她可以去追。”
不是“她應該去追”，不是“她最好去追”，是“她可以去追”。
語氣裡冇有建議，冇有鼓勵，冇有“你一定要勇敢”的期待。
她隻是在陳述一個可能性。
她有這個選項，她可以選擇去追，也可以選擇不追。
無論她選哪個，林不晚都會在她旁邊。
溫霧巋接受了這個說法。
觀山雨長得不醜，實際上，九年級三班就冇有長得特彆醜的。
其他班還有幾個長得根本不像人類的，隻有三班是全員都長得可以。
所以經常有人調侃九年級三班是全校最卡顏的班級，雖然這個“卡顏”不是學校官方政策，是老天爺自己的審美偏好。
觀山雨在“全員可以”的基礎上還多了一點特彆的東西。
她的五官不是最精緻的，但她的笑容是最有感染力的，感染力強到你在走廊上看到她笑，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笑，笑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笑”。
她有很多人喜歡，她也知道有很多人喜歡她，她習慣了被喜歡，不習慣主動去喜歡。
主動去喜歡，意味著要把自己從“被審視”的位置放到“審視彆人”的位置上，這個位置她不太熟悉，坐上去渾身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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