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124章 一直
卜自在觀察了溫霧巋幾天。
從吳音生日之後到月考之前的這幾天，他發現了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確定但越想越覺得可能的事。
溫霧巋現在可能是雙向的躁狂期。
他的判斷依據不是教科書上的診斷標準。
他不知道躁狂期的典型症狀是什麼，不知道“情緒高漲、精力旺盛、睡眠需求減少”這些術語。
他的判斷依據隻有一個：
她看起來很快樂。
不是那種“今天天氣不錯所以心情好”的快樂，是那種從身體裡往外湧的、不需要任何外部刺激的、像泉水從地底下自己冒出來的快樂。
她在課間的時候哼歌，在走廊上遇到他的時候會笑著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一下，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會用筷子夾著自己碗裡的菜伸到他嘴邊說“你嘗這個”。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是亮的，那亮光不是燈光的反射，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像一盞被接通了電源的燈，不需要任何人的注視就能自己亮著。
他從來冇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從七年級會考第一次牽她的手到現在，他見過她的很多麵：
安靜的、沉默的、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的；焦躁的、不安的、在對話框裡打無數遍“我愛你”的；溫柔的、細膩的、在草坪上教小孩織圍巾的；鋒利的、尖銳的、在開學典禮上說“核彈來的”的。
但他冇有見過她這樣亮的、輕盈的、像一隻終於從籠子裡被放出來的鳥，在天空飛了幾圈之後發現天空很大很藍很安全，於是收攏翅膀落在樹枝上開始唱歌。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精神健康的溫霧巋”。
他冇見過精神健康的溫霧巋。
她抑鬱得太早了，早到她可能自己都不記得“健康”是什麼感覺。
但如果“健康”是這種感覺。
會哼歌，會在走廊上親男朋友的臉，會用筷子夾菜喂到彆人嘴裡。
那她現在的樣子大概就是最接近健康的樣子。
不是真的健康，是接近。
像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遠處的一點光，那光還很遠，很微弱，走過去了可能又會消失，但至少她現在看到了。
她在朝著光走。
卜自在把這些話在心裡整理了一下，冇有說出口。
他不是醫生，不是心理學家，不是任何有資格對她的精神狀態做出判斷的人。
他是她男朋友，他的職責不是診斷她，是在她朝著光走的時候不擋住她的路。
月考考了兩天，週三週四，和所有的月考一樣。
早上到校，進考場，髮捲子，答題，交卷，出考場，等下一場。
流程熟悉到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座位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連考場裡那股混合著紙張、墨水和冬天暖氣片的味道都熟悉得讓人安心。
溫霧巋在第一考場第一排的正中間，那個位置從上一次期中考試之後就固定了。
年級第一的座位，所有考生走進考場第一眼就會看到的位置。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擺放在展廳正中央的雕塑，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不在意這些目光，她低著頭，手裡轉著筆，嘴裡似乎在默背什麼。
是古詩文，還是英語單詞，還是她正在寫的那首新歌的歌詞？
卜自在不知道，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動，聽不到聲音，但他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她在笑。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