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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包容
考試開始了。
語文，數學，英語，理綜，文綜。
兩天，七場。
溫霧巋每一場都寫到了最後一分鐘。
不是因為題目難，是因為這次她冇有提前交卷，也冇有寫完就趴下睡覺。
她寫完最後一道題之後會從頭到尾檢查一遍，選擇題的答題卡確認兩遍，作文的字數確認一遍，計算題的步驟確認一遍，連填空題的單位都會再看一眼。
她在認真對待這場考試，不是因為她在乎名次，是因為她知道有人在乎。
那些在角落裡、廁所裡、家長群裡等著看她笑話的人，他們在乎。
她不想讓他們如願，不是因為怕輸，是不想給那些人“傷害她”的機會。
她不給自己被傷害的機會，不是因為不疼。
是因為她已經夠疼了。
卜自在在考場的最後一排看著她的背影。
她低頭寫字的時候背挺得很直，像一支被固定在筆筒裡的筆，穩穩的，不會倒。
最後一門考完的時候，溫霧巋冇有等卜自在。
她收好東西，背上書包，走出了考場。
不是因為不想等。
是因為她不舒服。
十二月的天太冷了，冷到她從考場走到校門口的那段路就開始打噴嚏，一個接一個，打得她的鼻子發酸，眼眶發紅，像剛哭過一樣。
她知道自己大概要感冒了，她的感冒一般很難好，尤其是在冬天。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免疫係統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遲鈍了，還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彆的地方。
比如維持情緒穩定、保持最低限度的正常運轉、不讓大腦裡的那場戰爭蔓延到身體之外。
她冇有多餘的能量來對抗一個小小的感冒病毒。
所以她比彆人更容易感冒，感冒了比彆人更難好。
卜自在在考完最後一門的時候去找她。
他走到三班教室，她的座位空了，桌麵上什麼都冇有，課本摞在桌角，筆袋放在課本上，保溫杯立在筆袋旁邊，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的，像一個隨時可以回來也隨時可以離開的人留下的痕跡。
他給她發訊息：“你走了？”
她回了一個字：“嗯。”
他又發了一條：“不舒服？”
她又回了一個字：“冷。”
他看著那個“冷”字，想起她在考場上笑的樣子。
她笑著笑著就感冒了。
不是笑著感冒的，是笑著的時候忘了自己會冷。
月考成績出得比平時慢。
老師們說要“讓大家有時間放平心態”，但李苗苗在班會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這個官方說辭：
“放平心態？是為了讓你們接受自己是廢物的事實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站在講台上，雙手撐在講桌兩側，一米七的身高配上那個壓迫感十足的表情，像一個站在城門上俯瞰敗軍的將軍。
二班的同學們低著頭，安靜地、熟練地、習慣了地承受著來自班主任的語言炮彈。
冇有人反駁，冇有人辯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不是“你們是廢物”那部分，是“接受事實”那部分。
成績已經定了，分數已經在那裡了，你急不急它都在那裡，你平不平靜它也都在那裡。
與其在等待中焦慮，不如直接承認“我就是廢物”，然後該乾嘛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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