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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會
月考是在吳音生日後的第一個星期一被重新提起的。
準確地說，是被林寶提起的。
他在午休的時候把椅子挪到卜自在旁邊，用一種“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你必須認真聽”的表情看著卜自在，然後說了一句讓整個二班都安靜了的話。
“這週三月考。”
卜自在正在喝咖啡。
他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手指在白色罐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麵無表情，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能說明問題。
他忘了。
他完全忘了。
他知道有月考這件事，知道老師說過，知道日期在某個他不記得的地方被某隻不記得的手寫在某本不記得的筆記本上。
知道和記得是兩回事。
他屬於前者，不屬於後者。
溫霧巋屬於後者。
她不是“記得”月考，她是“不在乎”月考。
這兩件事在表麵上看結果是一樣的。
都不複習，都不緊張，都在考試前一天早早上床睡覺。
但底層的邏輯完全不同：卜自在是“忘了”，溫霧巋是“不在意”。
“忘了”的人會在知道真相的瞬間心跳加速，“不在意”的人不會。
溫霧巋不會，因為她從來不需要通過考試來證明什麼。
她考年級第一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聰明，是為了做完一件事。
做完了，結束了，翻篇了，下一件事。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溫霧巋的月考成績關乎的不是她自己的事。
她在上一次表彰大會上出儘了風頭。
年級第一，拉了第二名十幾分，站在舞台中央像權威兩個字長了腿自己走下來了。
如果這次她考砸了，如果她的名次從第一掉到第十、掉到第二十、掉到所有人都能看到“溫霧巋也不過如此”的位置，她會成為所有人的談資。
“你看她上次考第一是運氣吧。”
“精神病患者怎麼可能真的學習好。”
“她上次肯定是提前知道題目了。”
這些話不會當著她的麵說，但它們會出現在走廊的角落裡、廁所的隔間裡、放學的路上、家長群裡的截圖裡。
她是聽不到的，但她會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彆人是怎麼看她的。
那個精神有問題的、住過院的、手腕上全是疤的女孩，偶爾考了一次第一，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溫霧巋不在乎。
卜自在在週二去找她的時候問過她：
“你這次能考第幾？”
她的回答是：
“第幾都行”。
不是敷衍，不是賭氣，是真的“第幾都行”。
她當時正在收拾書包，把課本一本一本地摞好放進書包裡，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整理一個不太重要的但需要被整理的東西。
卜自在站在三班門口看著她收拾書包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池冇有風也冇有魚的水。
他冇有再問，因為他知道她的“第幾都行”不是在逞強。
她是真的不在乎名次，不在乎彆人怎麼看她，不在乎那些在角落裡、廁所裡、家長群裡流傳的話。
她不是不在乎疼痛，她是不在乎彆人知不知道她疼。
他現在知道了，所以她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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