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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起你
卜自在看著她。
他說不出話，他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悲傷，不是感動，是某種太滿的東西。
它太滿了，滿到他的語言係統無法承載。
他伸出手臂，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大衣布料在他的手臂下皺成一團，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撞著她的胸口。
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味道，洗髮水的味道，雨後的草地被太陽曬乾之後的味道，乾淨的、微微發甜的味道。
“我也愛你，”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髮裡傳出來，悶悶的、含糊的、像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發出的第一個完整的音節，“永遠愛你。”
身後的玻璃門裡傳來觀山雨的笑聲，那笑聲比之前更大了，大到陽台的燈串都跟著微微顫動。
溫霧巋從卜自在的懷裡偏過頭，透過玻璃門看到林寶的臉上已經全是蛋糕奶油了。
不止是烏龜，有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直接把一整塊蛋糕糊在了他臉上。
奶油從他的額頭流到鼻尖，從鼻尖流到下巴，滴在他那件深色的毛衣上，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麪粉堆裡爬出來的。
觀山雨蹲在地上笑，林不晚站在旁邊拿著紙巾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吳音舉著手機在錄像。
溫霧巋笑了一聲，從卜自在的懷裡掙出來，揚聲喊了一句“給我留塊蛋糕”，然後拉著卜自在的手走回了客廳。
卜自在的結局是被林寶糊了一臉奶油。
不是蛋糕，是純粹的、被打發過的、裝在裱花袋裡的奶油，擠在他的頭髮上、額頭上、鼻尖上、臉頰上。
林寶在被他追著打的時候跑得比體測快多了。
吳音的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們拍了照片。
老人家端著相機，在人群中安靜地走動，快門聲很輕，幾乎冇有人在意他。
他把每個人的笑臉、每一道奶油、每一次擁抱、每一聲歡笑都收進了鏡頭裡，像一個沉默的、不會說話的、隻會用影像來記錄時間的旁觀者。
光線很好，構圖一般，但更有故事感。
不是那種精心設計過的、每一幀都像雜誌封麵的好看，是那種“這就是我們當時的樣子”的真實。
照片裡觀山雨蹲在地上笑彎了腰，林不晚站在她旁邊嘴角噙著安靜的微笑，林寶臉上全是奶油但眼睛是亮的，吳音舉著手機在錄像，嘴角的弧度是真心實意的快樂。
溫霧巋和卜自在在照片的邊緣，兩個人十指相扣的雙手被管家無意中捕捉到了，畫麵模糊了一點點，他們在移動中，手冇有鬆開。
週一，吳音把照片洗了出來，一人一張。
溫霧巋收到後，很認真地裱了起來。
她選了一個淺木色的相框，玻璃擦得很乾淨，照片放在正中間，背板壓得很平整。
她把這相框放在了自己房間的床頭櫃上。
左邊是那束深紅玫瑰，花瓣已經乾枯了，變成了暗褐色，但她冇有扔，她把乾花插在一個透明的小花瓶裡，讓它們繼續待在原來的位置。
右邊是這張照片，照片裡她和她愛的人、她的朋友們、還有那個曾經是敵人現在是朋友的人，一起笑，一起鬨，一起在十二月的冷風裡度過了一個溫暖的夜晚。
她把相框擺正了。
退後兩步看了看，往前挪了一厘米，又退後兩步看了看。
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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