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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被
吳音打開了門。
溫霧巋站在門口。
她的校服外套冇有拉上，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一顆釦子。
褐色的長髮垂在肩側，在洗手間的白色燈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澤。
她的表情不是吳音預想中的任何一種。
不是嘲諷，不是同情，不是“我早就知道了”的居高臨下。
就是平靜的、認真的、像在對待一個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人的那種表情。
“你還好嗎？”溫霧巋問。
吳音蹲在隔間的地上，仰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溫霧巋白色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的髮絲邊緣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的臉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但吳音能看到她的眼睛。
琥珀金色的，溫熱的，像冬天裡一杯放在桌上忘了喝的、已經不太燙了但還溫著的蜂蜜水。
吳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回答了。
“不好。”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溫霧巋走進隔間，在她麵前蹲了下來，和她平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吳音能看清溫霧巋的睫毛。
很長，末端微微上翹，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你希望被誇獎。”溫霧巋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吳音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希望自己是最好的。不是因為你貪心，是因為你覺得如果不做最好的，就冇有人會看到你。你轉學來之前，是不是也冇有人看到你？”
溫霧巋的語氣很輕，像在剝一顆洋蔥，一層一層地剝開，每一層都不用力，但每一層都精準地撕開了吳音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標簽。
交際花，萬人迷，不差。
標簽下麵是一個小女孩。
一個從小就覺得自己不夠好的、需要用彆人的目光來確認自己存在的小女孩。
“你不認識我，”吳音的聲音在發抖，“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的名字，吳音。我知道你在二班，成績不錯，朋友很多。我知道你最近在跟我男朋友打遊戲。我知道，是因為他跟我說了。”
吳音抬起頭，她的眼眶紅了。
“他跟你說了？”
“嗯。他說最近女同學總找他打遊戲。”
女同學。
不是“吳音”，不是“一個女生”。
女同學。
在卜自在的認知裡，她的身份不是“吳音”，不是“對他有好感的人”，不是“溫霧巋的潛在威脅”，就是“女同學”。
一個簡單的描述，冇有情感，冇有評價，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
吳音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靜的、無聲的、連肩膀都冇有抖的眼淚。
淚珠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校服的領口上，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溫霧巋看著那些眼淚，她從校服口袋裡拿出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吳音接過去了，冇有擦。
她把紙巾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紙巾在她掌心裡皺成一團，像一隻被抓住翅膀的蝴蝶。
“不要傷害自己了。”溫霧巋說。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輕到像在對一個很脆弱的、很容易被嚇到的小動物說話，語氣裡帶著一點她自己可能都冇有意識到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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