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原諒
吳音要的就是這個。
她從這一步開始,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的世界。
從問問題到借筆記,從借筆記到聊遊戲,從聊遊戲到一起打。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不快不慢,不輕不重,像一個人在下圍棋,每一步都不是製勝手,但每一步都在為後麵的大局做鋪墊。
她是交際花,和任何一個人都能有話題。
她發現卜自在雖然話少,但有一個命門。
遊戲。
隻要聊到遊戲,他的話就會從“嗯”“哦”“好”變成一個以上的句子。
她會問“這個角色怎麼配裝”,他會回答。
她會說“這關我打不過去”,他會說“我幫你”。
她會在他幫她打完關之後說“謝謝你”,他會說“嗯”。
吳音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卜自在已經屬於自己了。
不是他真的屬於她了,是她在他的反應裡讀出了“他對我冇有防備”。
他的“冇有防備”不是“喜歡”,不是“在意”,不是任何帶有情感溫度的東西,就是他的出廠設置。
對所有人都不設防,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不在乎。
他不覺得有任何人值得他豎起牆,也不覺得有任何人值得他拆掉牆。
牆就在那裡,誰來了都爬不上去,誰走了牆也不會塌。
吳音不知道這些,她以為“他對我不設防”就等於“我對他來說很特彆”。
她不知道卜自在的“不設防”和對溫霧巋的“不設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事物。
對彆人的“不設防”是“反正你進不來”,對溫霧巋的“不設防”是“我把鑰匙給你了,你想什麼時候進來都行”。
週一,吳音終於邁出了那一步。
她決定去挑釁溫霧巋。
不是衝動的決定,是她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的劇本。
她要在溫霧巋麵前說一些話,一些能讓溫霧巋知道“卜自在和我走得很近”的話。
她不會直接說“我和他在一起了”,那種話說出來太蠢了,溫霧巋隻要問卜自在一句就能拆穿。
她要說的是那種模棱兩可的、曖昧的、讓溫霧巋自己去猜的話。
“他最近經常跟我打遊戲”“他昨天幫我講了好久數學題”“他說他喜歡和我一起玩”。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拚在一起會給溫霧巋一種錯覺。
她要的就是這個錯覺。
她要在溫霧巋的臉上看到裂痕。
吳音在走廊上截住了溫霧巋。
她等了一個上午,等溫霧巋從三班出來,等走廊上冇有太多人,等她能擋住她的路。
“溫霧巋。”她叫了她的名字。
溫霧巋停下來了。
不是因為被叫了名字所以停下來,是因為有人擋在了她麵前,她冇法繼續往前走。
她看著麵前這個人。
不認識。
不是假裝不認識,是真的不認識。
她見過這張臉嗎?
也許在走廊上,也許在食堂裡,也許在某個她不在意的不重要的瞬間。
她不記得了。
“你是?”溫霧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皺眉,是“我在努力回憶但確實想不起來”的那種自然反應。
那個表情冇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歉意。
對不起,我不記得你了,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