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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來
然後溫霧巋回來了。
九年級開學第一天，溫霧巋出現在三班門口的訊息像病毒一樣在年級裡擴散。
吳音在走廊上遠遠地看到了她。
褐色的長髮，白到透明的皮膚，天生微垂的眼尾，和那兩彎好看得不講道理的眉毛。
她站在那裡，像一個從小說封麵上走下來的人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過去了，連空氣都在她周圍變得不一樣了。
吳音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不是嫉妒。
她還不認識溫霧巋，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有什麼好嫉妒的。
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動物聽到遠處傳來同類的腳步聲時耳朵會自動豎起來的那種警覺。
這個人和我是一類的。
不，她比我......
她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吳音開始關注溫霧巋，不是刻意的，是不由自主的。
她發現所有人都在關注溫霧巋。
男生在討論她，女生也在討論她。
有人說她漂亮，有人說她冷酷，有人說她勇敢，有人說她可憐。
她的名字出現在每一個角落，每一次課間，每一個人的嘴邊。
吳音的成績是年級四十幾名，溫霧巋考了年級第一。
吳音戴的項鍊是某個奢侈品牌的入門款，溫霧巋不戴項鍊。
不是買不起，是她不屑於用這些東西來證明自己。
吳音背的書包是某潮牌的聯名款，溫霧巋背的是一個她根本看不出牌子的、冇有任何logo的、但皮質好到讓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書包。
吳音每次滿心歡喜地展示自己的新東西，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發現。
她那些東西溫霧巋都不屑於用。
不是刻意比較，不是故意打壓，甚至不是有意的。
溫霧巋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這纔是最讓吳音痛苦的。
她不是在和溫霧巋比，她是在和自己腦子裡那個溫霧巋的影子比。
那個影子被她投射了所有她想擁有但還冇有擁有的東西。
美貌、成績、家境、人群的關注。
她一樣一樣地比過去，一樣一樣地輸。
其他地方比不過，隻能從卜自在下手了。
不是因為她多想要卜自在。
她早就不喜歡他了，一個無趣的、沉悶的、像石頭一樣的男生有什麼好喜歡的？
但他是溫霧巋的。
他是溫霧巋的人。
隻要她能把卜自在從溫霧巋身邊拉走，她就在溫霧巋身上劃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證明她比她強，證明她有她冇有的東西，證明她不是無敵的，證明她也會疼。
吳音需要這個證明。
不是因為她恨溫霧巋。
她甚至不認識她。
是因為她活著需要優越感，冇有優越感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吳音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卜自在身邊出現了。
課間的時候拿著數學題去問他。
“這道題我不會，你能教我嗎？”
卜自在看了一眼，講瞭解題思路。
講完就轉回去了。
冇有多看她一眼，冇有問她“你聽懂了嗎”，冇有說任何超出解題範圍的話。
吳音不在乎，她要的隻是“靠近他”這件事本身，不是他的迴應。
午休的時候，她看到卜自在在座位上打遊戲，她走進去，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也玩這個遊戲？”
廢話，她早就知道他玩，她加過他好友，他冇通過。
“嗯。”
卜自在頭都冇抬。
“加個好友？一起打。”
卜自在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他說“好”。
不是因為他覺得她有多特彆，是因為他根本不覺得加好友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的好友列表裡有一堆人，加了也不說話，打了招呼也不回，像一櫃子買了不穿的衣服，占地方但不礙事。
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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