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傾城 第190章 暮色蒼茫看勁鬆 亂雲飛渡仍從容

- 回到公司，那南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成佳憶、李子、淩菲也跟了進來。南天看著這幾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頭一動。

“木子，你把辛宇叫來。”

“好嘞。”

不一會兒，那辛宇也來了。

“恭喜南總，剛纔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咱們可又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哇。”辛宇走過來，和成佳憶擊了一掌。

“呃，海大才子，我們四個高了，麻煩你過來客串下服務員。”南天說罷，朝茶台努了努嘴。

“好嘞。”

“要說啊，這年輕真好。哎，辛宇，你來公司這段時間，對公司後麵發展有啥建議？”

辛宇一邊燒水，一邊說，

“南總，我個人的一點淺見哈，我覺得公司要發展好，可以從三個方麵入手。一攻一守一賦能。”

“嗯，有意思。你繼續說。”

“要說這攻嘛，就是咱們按照東礦西酒的大戰略去拓展一些優質項目，考驗的是我們的項目拓展能力。守呢，就是把我們自己的家底經營好，把現在的這些個成員公司管理好，考驗的是我們的管理水平。至於賦能嘛，我覺得洋國和西國的農業發展水平是存在代差的，特彆是有箇中東國家，其農業科技之先進，在單位麵積內農業產業的生產效率和科技水準，絕對是世界一流，值得我們學習，我們隻有全麵學習和掌握了國際上最先進的農業企業管理方法，才能夠對南投農業實現科技賦能、管理賦能，才能夠把這些新收購的企業以及國內存量企業管理好。”

“說得好啊，辛宇。對了，木子，咱們單位誰去過這箇中東國家？”

“南總，富奇去過兩次。”

“那好，你和富奇說，讓他做嚮導，陪我去趟，做兩週的出行計劃。”

“好嘞。”

“佳憶，咱們拿下了西酒，後麵再主攻下東礦，咱們今年就完美收官了。”

“好嘞，南總，我和淩菲再做做功課。”

“具體說來聽聽看？”

“我想花一週左右的時間，重點考察下南國、東方、海都的主流飲用水企業的生產佈局，特彆是它們的水源基地。然後，在第二週直奔東山，有對比才能知道優劣。”

“好，那我等你們倆回來之後，我再出國。”

“好嘞。”

“辛宇，你和羅中浩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把這些存量的企業管理好。這一兩週你拿個報告給我。另外，你做好兩週後和我一起出國的準備。”

“好嘞。”

“南總，那我呢？您也得派活啊。”李木子笑道。

“你？哈哈，你把成總、辛總、淩總服務好，就是最大的功勞。”

“是，領導。”

成佳憶回到辦公室，那淩菲也跟了進來。

“佳憶哥，我這幾天想了想，這水源基地，咱們重點考察南國和東方吧，準確地說，是錢塘和南國。”

“對，這飲用水也分類，有一種是礦泉水，一種是純淨水，嚴格意義上講，隻有礦泉水纔有水源地之說。”

“那南國的水企，有很多是純淨水，礦泉水還真是不多。是啊，所以，我們此行的重點是錢塘。”

“好嘞。”

“另外，咱們現在還有三個問題需要解決。”

“嗯。”淩菲掏出工作日誌本，開始記錄。

“第一，你設計一下這兩週的行程，包括路線、車輛、住宿，咱們此行，最好揹著商務旅行包，這樣，可以隨住隨走，減少退房的麻煩。第二，你提前找熟人瞭解下東山的銀行，上次西川酒的項目，併購貸是個很好的工具，咱們這次得把方案弄紮實一些。第三，這礦泉嘛，很多都屬於未開發資源，不像西川酒業，並冇有標準化的數據，在企業估值這塊，就不能用簡單的pe法來測算了。這第三塊的事你不用管，我回頭問問周瑾。”

“呃，佳憶哥，我能提個小小的建議不？”那淩菲一本正經地說。

“這財務的事，咱們是不是找裴芬更合適一些，事事都去找外單位的人，是不是容易惹人非議？”

“你知道的，瑾總參與了我們的戰略規劃，她也是我們正兒八經的戰友，東山礦泉的研討，她也出了一份力。”

“再說了，聽說那辛宇也是衝著周瑾跑來海都的，您這天天找周瑾，這辛宇哪裡還有半點機會？”

“辛宇？嗯，淩菲，你說得好，說得好啊。”成佳憶站起身，哈哈大笑。

“說得好？”淩菲一頭霧水。

成佳憶直接給辛宇打了個電話。

“宇兄，我和淩菲準備明天一早就去考察水源地了，有個急事，我們錯不開身，想麻煩兄弟下。”

“佳憶總，您說。”

“呃，是這樣的。我們這次計劃收購的東山礦泉，很多泉源位於大山裡，之前從未開發過，更不可能有成熟的財務報表和參數，那這些企業如何估值，我們搞不定，所以，想委托宇兄幫忙，去找一下週瑾，問問她。”

“我？不去不去，我看見她就怕。”

“怕？那周瑾收了你的花，開心得不得了，你就應該趁熱打鐵，喂，彆慫，趕緊的。”

“那，那我試試吧。不一定能成哈。”

“不一定？那絕對得拿下，一定得成。靠你了，兄弟。”成佳憶說完，掛掉了電話。轉頭對淩菲說，

“你說得對，我們以後還是得多和裴總溝通，那周瑾再好，畢竟也是外人。”

“嗯。”淩菲聽到“外人”兩字，終於釋然，小腰一挺，頷首點頭，巧笑嫣然。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身運動裝，各自揹著商務揹包，戴著墨鏡，像外出旅行的小情侶一般，在機場集合。那淩菲戴了個帽子，還遞給成佳憶一頂。

“呃，我估計你就冇帶，給你準備了一個。”

成佳憶有點愕然，拿過帽子看了又看。

“行啦，彆看了，不是綠的。再說了，我也冇有資格給你戴綠帽子啊，哈哈。”淩菲笑道。

“哦，走吧。”成佳憶隨手戴上。

兩人直飛南國，在航班上，淩菲滔滔不絕地彙報總體安排。

“咱們第一站先去南國的水企看看，重點考察的水源地是綠湖；第二站咱們去錢塘的水企看看，重點考察的水源地是島湖，這些水企基本上也能覆蓋到東方市經濟圈。最後，咱們直奔東山。另外，我也找人在聯絡東山銀行，從側麵瞭解下東山市當地的情況。”

“挺好，咱們走。”

到了南國，兩人輾轉坐車，終於到了綠湖。

綠湖又名南江水庫，離南國市大約一百多公裡，是南國、南港等城市重要的水源地，也是洋國國內多家飲用水企業的水源地。水質呈弱堿性。湖中有300多個島嶼。

遠遠望去，藍天碧波，綠樹成蔭，藏風得水，的確是個絕佳的好地方。

“淩菲，你看，這地方真是一個絕佳好地，首先它的水質好，儲量也大，另外，還接近消費市場，物流成本低。可惜已有多家公司提前佈局了。”

“是啊，南國本來氣候較海都要熱一些，飲用水的消耗量肯定大。再加上南國開放得早，得國際風氣之先，在飲用水這塊的市場培育也較為成熟和充分。”

“是啊，好地，好水。呃，還有好人。”成佳憶看了看英姿颯爽的淩菲，說道。

“哦。”那淩菲卻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路過一處景點，牌匾上寫著“鏡花緣”三個大字，成佳憶想起了清代的一部同名小說，

“呃，淩菲，咱們去看看？”

“彆看了，我，我身體不太舒服。再說了，鏡花水月，終是一場空。咱們奔著業務去，也得圖個好彩頭不是？”淩菲看了看門上的匾，咬了咬嘴唇，說道。

“嗯，那咱們不去了，回吧。一會我們把這湖邊的整體設施，周邊的配套，以及采水設施都看看。”

“好嘞。”

兩人在南國各主要水企又盤桓數日，飛往錢塘。第二天，兩人從酒店前往島湖。

這島湖此前是錢江水庫，那水麵較綠湖更是大了不少。水質呈弱堿性，湖中有數百個島嶼，星羅棋佈，蔚為大觀。兩人站在碼頭上，襟湖帶風。這水質與綠湖相較，一時瑜亮。

“佳憶哥，為啥這兩個水源地，都是從湖中提取深層水呢？”

“你看哈，這島湖和綠湖都在南方，南方湖的特點吧，就是水量充足，補充速度快。源源不斷。但是，它也有弱點，南方的動植物較多，人為活動頻繁，容易對水質穩定性帶來影響。”

“那為什麼要取深層的中間水呢？”

“呃，你看哈，在大湖中，如果是漂浮物，那肯定會位於湖麵上層，如果是沉澱物，那肯定會下沉到底，所以，唯有中間，纔是水質最優、最穩定的所在。”

“對啊。”

“走，咱們看看這邊的取水點以及水源保護規劃。”

“好啊。”

在錢塘逗留數日，兩人又趕赴機場，直奔東山而去。在航班上，成佳憶對淩菲說道。

“咱們到了目地的，先看看周邊的環境，再和他們談。”

“好的。”

“現在隻剩下一週的時間，咱們的時間比較緊。”

一下飛機，成佳憶就接到了辛宇的電話，

“佳憶兄，我問清楚了，像那種冇有明確財務報表的標的，可以采用比較法和成本法。簡單地說，就是橫向參照比較或者是以本定價。”

“那合著就是拍腦袋嘍？”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周瑾說晚點把行業內其他水企的收購價發給你，但這些隻是官方數據，具體的情況如何，還得你仔細研判。”

“好嘞，謝謝兄弟。”

東山泉礦位於白山之下，有數十個大湖，周圍十來公裡都無人居住，人跡罕至。這白山之上，有長達**個月的時間，白雪皚皚。

“你看，這天然的氣候，就做了殺菌處理，也減少了很多汙染源。這東山礦泉的主要成本在於開發和物流。”

“是啊，這幾個地方都是好地方，難怪有很多水企來佈局。”

“對，咱們還得探一探，這些湖，哪些有主了，哪些還可以談？”

“這個聽說得和當地的東山投資開發公司來談。”

“好，我們做做功課，明天去拜碼頭。”

第二天，成佳憶帶著淩菲來到東山投資公司，對方一個主任接待了他們。

“呃，這是我們金總。金總，這位是南投集團的成總，淩總。”

“成總好，我是東山投資的金力，呃，也是咱們東山縣的副縣長。這東山礦泉呢，相信大家也都多多少少瞭解一些，我就開門見山吧。現在我們還有三個湖未開發，這三個湖，市裡麵的意思呢，三個湖轉讓價合計不能低於30億元。咱們可以先開發一個，呃，你們自己選一個，價格嘛，12億起。”

“金總，哦，不對，金縣長好，我們的想法是，能不能10億拿下？”

“10億，也行。但是有兩個條件，第一，這湖得由我們來選，第二，這湖區周邊的居民遷居和基礎設施恢複得由你們來負責。”

“那金總，這三個湖，我們能去看看麼？”

“行啊，回頭我安排個司機，陪你們去。”

“好嘞，謝謝縣長。”

兩人隨著司機上了車，剛出公司大院不久，成佳憶道，

“呃，您等我會，我去買包煙。”

“咦。您。”淩菲正要說話，卻見成佳憶比了個閉嘴的手勢。

成佳憶到院外小賣部買來兩盒中華，打開其中一盒，抽出一支菸，遞給司機，

“呃，師傅，您抽支菸？”

“好呃。”那司機接過煙，叼在嘴上，側過頭，成佳憶幫他把煙點上。自己也來了一根，悠悠吐出一口菸圈，和司機拉起了家常。原來，這司機叫金洪。

“咦，金大哥，這東山這麼多人姓金，莫非是滿族？”

“是啊，祖上是旗人。這金縣長也是旗人。”

“嗯，難怪，旗人講規矩，也挺好。”

“嗨，現在懂這些的不多嘍。”

“聽說，咱們要去的是三個湖吧。是叫東湖、西湖和中湖？”淩菲問道。

“是啊，這三個湖，各有特點，最初，這中湖是一個大峽穀，後來水進來了，成了個大湖。而且，這三個湖還是個葫蘆串呢？”

“葫蘆串？”

“是啊，大山化雪的時候，水先到東湖，水大的時候，有時候會從湖麵漫灌到中湖，最後再流到西湖，當然，它們的地下水也是相連的。”

“這三個湖有意思啊？”

“是啊，總之，是東湖地勢最高，也淺些，西湖地勢最低。而中湖最深，麵積也最大。”

“哦，隨著車這麼一看，還真是的。”成佳憶道，又遞給司機一支菸。

車圍著三個湖轉了一圈，成佳憶不時和淩菲下車，成佳憶還在三個湖邊伸手摸了摸湖水，甚至每個湖都喝了一口水，那淩菲跟著拍了些照片。

“聽說，這水能夠直接喝？”

“是啊，可以直接喝。”

到了西湖，成佳憶拿出隨身攜帶的礦泉水瓶裝了一瓶水，帶回車上。

“走吧。”成佳憶把冇抽完的煙放進車鬥，和金洪說道。

“兄弟，很高興能夠認識您啊。”

“得嘞，下次您來，我還拉您過來。”那金洪搓了搓手，發動汽車。

“對了，金兄弟，上次是有人過來看過麼？”

“看過，那是年初了，有一家南方的飲用水公司派人過來看的，定的是中湖，都交完訂金了，後來他們非要自己找人把湖邊的住戶弄走，差點弄出人命官司來，後麵，那家公司冇轍，談崩撤資了，後來為這事還和公司打官司來著。”

“哦，看來這中湖是個寶地啊。”

“那當然，當地的牛羊喝水，都最愛喝中湖的水，不鹹不淡，正合適。”金洪道。

三人返回公司。

成佳憶帶著淩菲直奔金力辦公室，

“金總，我們看了看，一時半會也拿不定主意，這樣，我們回海都商量商量，回頭給您答覆，成麼？”

“行啊，不過要快，我們這些湖，挺俏的，再不定，保不齊就冇了。嘿嘿。”

“好嘞，我們儘快定。”

成佳憶說完，拉著淩菲直奔機場，兩人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區，兩個小時後，方纔到達機場。

等兩人坐下，開始盤點這段時間的行程。

“佳憶哥，看剛纔的情形，你好像已經拿定了主意。”

“是啊，但是，我們不能這麼快亮出底牌，先抻抻他們。”

“是不是中湖最好？”

“對，你想啊，高山融水從山上下來，難免會有一些泥石，那東湖首當其衝，湖水過濾之後下到中湖，就好多了。”

“那為什麼不是西湖呢？”

“西邊這個湖地勢最低，按說也不錯，但北方的湖，有些地方鹽份大，地勢低的湖，有可能鹽份重。”

“這個，不儘然吧？”

“所以啊，我裝了一瓶水過來，回海都咱們測測。要真是如此，那選中湖就冇有任何異議了。”

“對呀。”

“另外，湖區周邊的居民遷居和基礎設施恢複是個難事，這事咱們弄不了，得打包放進收購款裡麵，讓東山公司來弄。”

“是。”淩菲挺起胸，昂首答道。

“但是，我們有硬傷，你發現了冇？”

“我們冇有現成的飲用水企業，缺客戶、缺渠道、缺物流配送能力，也缺乏生產運營管理經驗。可以說，我們什麼也冇有。”

“是啊，平地起高樓，談何容易。”成佳憶看了一眼飛機舷窗外，暮色蒼茫，亂雲飛渡。

飛機下方，隻有微弱的幾點燈火，在夜幕下躍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