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洲迎碎月 > 第21章 厲勉秋

洲迎碎月 第21章 厲勉秋

作者:水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6:42:44

主臥裏一片靜謐。

方歆月已沉入深睡,月光透過紗簾,在她安然的睡顏上投下淡淡光暈。

同一屋簷下,書房裏,靳洲梵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絲質睡袍的領口微敞,眉宇間毫無睡意,隻有沉凝的專注。

麵前的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加密的文件和圖片,他正戴著藍芽耳機,與邢理襄和林立,開著三人會議。

“靳總,關於太太的過去,我們查到的起點,是有關一樁20年前,曾引起不小轟動的滅門懸案。”

林立語氣平穩地鋪陳背景:“受害者是知名材料科學家厲科聲及其夫人,曾頗負盛名的鋼琴家顧白。現場……非常慘。”

他頓了頓,似乎在查閱記錄,“根據法醫報告顯示,厲科聲身中17刀,致命傷在心髒,但胸腹多處傷口極深,凶手手段殘忍,帶有泄憤或逼供性質。”

“顧白女士身中23刀,致命傷是被人割破頸部大動脈,倒在鋼琴旁,雙臂有大量抵抗傷。”

僅僅是數字和簡略的描述,已足以勾勒出那夜的恐怖與血腥。

靳洲梵的指尖無意識收緊,骨節泛白。

邢理襄的聲音緊接著切入,“當年警方在初步勘察後,發布的公告稱,除了夫婦二人,還在一個隱藏的牆體夾層內,原本用於厲科聲作私人實驗室裏,發現了他們6歲女兒的遺體,推斷是孩子因極度恐懼躲了進去,被警方發現時,已窒息身亡。此公告一度讓案件更添悲劇,甚至因證據不足,漸成懸案。”

“但,”邢理襄話鋒一轉,“我通過一些非常規路徑,複原了部分被清理的早期資料碎片,發現了幾處矛盾的節點和一份未歸檔的急救轉運記錄。”

“我順藤摸瓜,幾乎動用了所有底牌和人脈,才鎖定了當年主辦此案、後因不明原因調離的陳警官。”

“陳警官如今已退休,但戒心極重,”邢理襄語速放緩,“我們前後接觸了四次,通過不同的、他可能信任的舊關係遞話,反複申明我們的初衷絕無惡意,並暗示了嫂子如今潛在的風險。”

“陳警官曾多次閉門謝客,直到最後一次,在絕對安全的地點下,他才終於鬆口。”

林立接過話頭,複述陳警官沉重而清晰的回憶:“陳警官證實,當年的公告是保護性謊言,他們確實在夾層找到了女孩。”

“她當時的情況……非常糟糕,她大概是全程清醒地躲在裏麵,能聽見外麵發生的事情。而她的右拳緊握,塞在自己嘴裏,被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是極度驚恐導致的嚴重自殘行為,生命垂危,但確實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征。”

“陳警方意識到,凶手作案手法專業狠絕,若有倖存者訊息走漏,即使這孩子因創傷後遺症,並沒有提供有效的證供,也必遭滅口。於是,他在上層某位人物的默許下,偽造了女孩死亡的現場和報告。”

邢理襄的聲音裏帶著複雜的敬意:“陳警官在巨大的壓力和風險下,私自做出了後續安排。”

“他利用家族的關係,聯絡了一家位於偏遠郊區、由信譽極佳的老修女擔任院長的私立孤兒院。”

“在某個深夜,他親自將女孩秘密送了過去,當時女孩傷勢未愈、甚至注射過鎮靜劑,但時間緊急,隻能如此。”

“他懇求院長收留這個無名氏的孩子,並絕對保密其來曆。而所有費用和必要手續,由他通過匿名渠道解決。院長出於慈悲,應允了。所以,在孤兒院最初的記錄裏,嫂子隻有一個入院日期和編號。”

“最後,陳警官纔敢告訴我們,那個女孩,本名叫——厲勉秋。”

靳洲梵的瞳孔不由收縮,輕輕叩擊著桌麵的指尖猛然一顫。

厲勉秋。

原來,那不是憑空出現的代號,而是她最初、最真實的名字,是她被強行剝離過去後,一切痛苦的原點。

原來,冷酷無情不是厲勉秋的性格,那是烙印,是六歲的她在血與死的課堂裏,學會的唯一生存法則。

真相的拚圖,至此終於完整了一塊最殘酷的版圖。

“陳警官和那位院長,”靳洲梵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能找到方式,表達謝意嗎?”

邢理襄立刻回答:“院長在幾個月前已經病逝,至於陳警官,我們留了安全的聯絡方式,但他明確表示,不需要任何感謝,隻問了一句,‘那個孩子過得還好嗎?’”

靳洲梵的心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他看向臥室的方向,方歆月正在安睡。

“告訴他,”靳洲梵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她現在有家了,我會確保她一直好下去。”

靳洲梵繼續道,目光如淬火的寒星,“但這份過去,必須被徹底封存。今晚的事情要絕對保密,就連月兒也不能說。”

“我要方歆月的來曆,幹淨得像一張白紙,即便有人想查,也隻能查到是方堂的女兒。”

“是!”兩人領命,深知這道命令意味著何等龐大且精細的工程。

書房內重歸寂靜,靳洲梵獨自站在窗前良久,夜色吞噬了遠方的燈火,卻吞噬不了他眼中翻騰的怒焰與痛惜。

直到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靳洲梵瞬間回神,轉身看向門口。

方歆月長發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惺忪與茫然。她像一隻在巢穴中找不到依傍的雛鳥,下意識地尋了過來。

“洲梵?”她聲音輕輕的問,“還沒睡嗎?”

靳洲梵迅速斂去所有沉重的思緒,眉眼間換上慣常的溫和,朝她伸出手。

“剛處理完一點事情,正準備去睡。怎麽醒了?做噩夢了?”

方歆月搖了搖頭,“沒有做噩夢。隻是醒來沒看到你,出來看看。”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隨口一提,但靳洲梵卻看得分明。

他看見了她推開門瞬間的驚慌,更聽見了那平淡語氣下的不安。

她從不像晞樂那樣直接表達“怕你走”,也不像厲勉秋那樣豎起冰冷的戒備。

她是方歆月,用最溫和的方式輕描淡寫,稍不留神,就會被忽略了感受。

靳洲梵將伸出的手又往前遞了遞,帶著不容抗拒的牽引力:“過來。”

方歆月這才放鬆下來,走到他麵前,雙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

他的手溫暖幹燥,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

“事情都處理完了。”他重複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沒什麽要緊的。是我不好,下次如果熬夜,一定先告訴你。”

“沒有不好。”方歆月小聲說。

“就是,突然醒了。”她更依賴地靠近了他。

靳洲梵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將近一夜未眠的疲憊與沉重,似乎都在這個擁抱裏得到了緩解。

“還早,”他在她發間低語,聲音帶著晨光初現時的溫和,“陪我再回去睡會兒?”

方歆月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他帶著她,一步步走出書房,走回那片被晨光逐漸浸染的臥室。

午後的陽光,方歆月坐在鋼琴前,最後一個音符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在琴房裏留下一片餘韻。

就在這時,擱在琴譜架旁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

“喂?”方歆月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男聲,語速快得不容打斷:“老大,是我,代岩。”

“聽好,哥哥出事了,中了姓蔣的套,現在人被扣在火鍋店了。”

“姓蔣的不知道從哪兒探到了風聲,咬定瀾海明麵上是哥哥在打理,但背後真正拍板、能跟他平起平坐談條件的,是你!他指名要瀾海負責人親自過去聊聊,後麵的條件。”

代岩和代辭,方歆月知道,他們是厲勉秋很在意的人。

這是在一次厲勉秋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偶然發現的。

“我是方歆月。”她先表明身份,想看看對方知道多少。

“那不就對了嗎!”代岩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焦灼,“老大,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主動找你,但這次,我迫不得已。”

方歆月想了想,決定先答應下來,“你把定位發給我,我過去一趟,你留在瀾海隨時待命。”

代岩果斷拒絕,“不行,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去。”

“你都知道危險了,你還去,到時候我救得了幾個?就這麽決定了。”

方歆月學著厲勉秋的果決,搶先掛了電話,幸好,代岩真的乖乖把定位發過來了,並附上一句:

“到火鍋店後給我發訊息,如果一小時內你們沒回來,我勢必把蔣家給掀了!”

方歆月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她不認識什麽蔣爺,但她聽懂了代岩的絕望和信任,即使,隻是對厲勉秋的信任。

“得告訴洲梵。”她喃喃自語,找到靳洲梵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裏傳來的,卻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可能在開會,可能在訊號不好的地方。方歆月的心又沉下去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靳洲梵發了定位,並留言:

「洲梵,代岩來電,說代辭被人扣在火鍋店,對方點名要我過去,應該是找勉秋的,情況緊急,我先過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衣帽間,換上了一套厲勉秋偶爾會穿的黑色褲裝和平底短靴。

鏡子裏的人,少了幾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幾分沉靜的銳利。

午後的火鍋店依舊人聲嘈雜,空氣裏翻滾著辛辣的牛油香氣。

方歆月推門下車,努力模仿著記憶裏厲勉秋的冷硬姿態,盡管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破耳膜。

來到二樓樓梯口,兩名黑衣男人攔住了去路。

方歆月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沉穩,“我找蔣先生。”

其中一個男人審視了她幾秒,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句:“有個女人找蔣爺。”

片刻後,他側身讓開,眼神示意走廊盡頭的包間:“江山閣。”

方歆月點點頭,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虛軟無力,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推開包廂厚重的門,首先攫住她呼吸的,是主位上那位男人的目光。

男人比她想象中年輕,約莫三十上下,容貌清冷英俊,整個人如一片沉水之羽,透著一個“穩”字。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白襯衫領口隨意敞開一粒釦子,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他的眼神掃過來時,精準而淡漠,讓人毫不懷疑他手中曾沾染過鮮血。

這,就是蔣道禮。

角落的椅子上,代辭被幾個黑衣壯漢按著,嘴角帶傷,臉頰紅腫。

“老大!”

看到方歆月進來時,他猛地掙紮了一下,卻被身後的壯漢狠狠按住,眼神裏充滿了焦急與愧疚。

“你好,我是方歆月。”方歆月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才繼續,“蔣先生,敢問代辭哪裏冒犯了您,需要您這般勞師動眾?”

蔣道禮輕輕哼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多少溫度。

“我讓人去請瀾海的負責人。”他不緊不慢地說,目光對她重新評估的同時,每個字都清晰落地。

“沒想到,來的會是你。原來瀾海背後,那個無所不知、從不露麵的影子,竟然是洲梵的太太。”

他說的每個字,方歆月都會,但就是聽不懂。

無數念頭在腦中飛轉,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她細想。她必須把這個角色演下去,至少先弄清楚對方的目的,確保代辭的安全。

“蔣先生找我,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隻是久聞瀾海大名,聽說是個專門收集訊息的會所,三教九流,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裏麵琥珀色的液體,“今天冒昧請方小姐過來,也是想知道一些訊息,還希望方小姐能配合。”

他用了“請”和“配合”這樣的字眼,語氣算得上客氣,但這包廂內外隱隱存在的壓力,無不表明這絕非一場平等的諮詢。

“瀾海有瀾海的規矩。”她模仿著談判的語氣,盡量簡潔,“蔣先生想知道什麽訊息?又願意付出什麽樣的誠意?”

蔣道禮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光。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幽邃的眸子牢牢鎖住她:

“我想知道,三年前,城北碼頭那批失蹤的精密儀器,最後落到誰的手裏?還有,當時負責押運的海蛇廖三,他失蹤前,除了交代貨被劫,還跟誰通過氣?”

他的問題具體而尖銳,直指某個涉及巨大利益和危險的陳年舊事。

方歆月聽完,索性破罐子破摔,十分淡定地抬抬手,“在此之前,能否先借個地方,讓我和代辭說兩句?”

蔣道禮聽到方歆月的要求,眉梢微挑,似乎覺得這個提議頗有意思。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讓手下鬆開對代辭的鉗製,並示意包廂另一側用屏風隔開的小茶歇區。

“請便。”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看好戲的閑適,彷彿確信方歆月隻是在做無謂的掙紮。

代辭一獲得自由,立刻走過去,又急又愧:“老大!對不起,是我大意了,連累你……”

“先別說這些。”方歆月打斷他,拉著他快步走到屏風後。確認這裏暫時安全,聽不到蔣道禮那邊的動靜。

她立刻抓住代辭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真實的困惑:“他剛才問的什麽城北碼頭的精密儀器,還有廖三?到底是什麽東西?你知道嗎?”

代辭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紅了。

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方歆月,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姐!你跟我開玩笑呢?這事兒……這事兒不是你當年親口告訴我的嗎?!”

親口告訴他?

方歆月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這又是厲勉秋的記憶!甚至她可能深度參與過的秘密!

但她不能暴露,電光石火間,她迅速調整表情,語氣也帶上了厲勉秋式的冷硬和不耐:“最近事情多,記不清了。不想死就把你記得的,原原本本告訴我!”

代辭被她的暴躁噎了一下,雖然覺得她這忘性實在大得離譜,尤其對這麽重要的事,但看她臉色不像開玩笑,眼下情況危急,也顧不得深究。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低聲道:“三年前,城北碼頭確實有一批從境外過來的高精度工業母機核心部件,代號夜鶯,價值連城。”

“而且據說跟某個被盯上的科研所有關,當時負責秘密押運的就是廖三,他是道上老手,但那次任務還是出了岔子,連人帶貨在海上消失了。”

“後來隻找到破爛的船殼和幾具屍體,廖三和夜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事兒當年在特定圈子裏震動不小,但被壓下去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屏風外蔣道禮模糊的身影,聲音壓得更低:“後來你通過瀾海的渠道,查到廖三在失聯前幾個小時,用加密線路跟一個境外號碼通過電話。”

“電話內容沒人知道,你隻說,跟一個大人物有關。還說這事兒水太深,讓我們絕對不要再碰,還把所有相關記錄都處理幹淨了。”

代辭說完,緊緊盯著方歆月,“這些,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那蔣爺怎麽會找上我們瀾海?他今天擺明瞭就衝著這個來的!”

方歆月聽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不僅對這些一無所知,更對厲勉秋可能掌握的秘密感到毛骨悚然。

蔣道禮如此大動幹戈,甚至不惜對上靳太太這個函頭,所要的訊息很可能關係到背後的真正黑手和利益糾葛!

這是一個巨大而危險的秘密漩渦,而她現在,正被蔣道禮誤認為是掌握著鑰匙的人。

“我想起來了,有點印象。”她故作恍然,隨即臉色一沉,“但蔣先生怎麽會找上我們,是不是瀾海裏,誰走漏了風聲?”

代辭臉色一白,連忙搖頭:“絕對沒有!老大你的命令,我們哪敢不聽!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方歆月心念急轉,蔣道禮的資訊來源成謎,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她必須想辦法,空手套白狼。

她快速對代辭說,“聽著,待會出去,我來應付。無論我說什麽,你都別插嘴,也別露出異樣,一切聽我的。”

代辭雖然滿腹疑竇,但對厲勉秋的絕對信任和服從讓他重重點頭。

方歆月和代辭走回桌前,蔣道禮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落在她臉上,不放過任何的表情變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