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使徒 第9章 詭物

轉眼間三天時間過去，蘇銘終於離開了病床，舒舒服服的用熱水洗凈身上骯髒的藥膏，可惜身體損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特別是雙手的傷，想要養好傷得半年時間。

瘸腿醫生？哦，他就是一個蹩腳遊醫，隻能治些傷風感冒。

老查理正坐在院子裡晾曬各種藥草，時不時掐下一些塞進嘴裡，有時會滿意的點頭，有時會嫌疑的吐掉，可以說他是一個有著醫德的蹩腳遊醫，不會拿病人試藥。

結束一天授課的蘇老師有些疲憊的來到醫務室，大咧咧的躺在躺椅上休息了一會兒，這才從挎包裡取出幾樣東西。

“查理，蘇銘呢？”

“正在洗澡呢，我替他拆繃帶的時候看到了雙臂，白鱗已經蔓延到肩部，這速度太快了，恐怕再有幾天就蔓延到脖子，這孩子不容易呀，不僅沒喊疼還反過來安慰我，跟我開玩笑說假如死掉的話就把屍體給我，讓我解剖研究人體。”

老查理嘆了口氣，也坐到椅子上，有些唏噓。

蘇老師抿著嘴唇，接著問道：“這些我們沒有辦法，隻希望到蜃城能治好吧，對了他的雙手跟胳膊上的傷口呢？”

“傷口的麵板恢復了，完全被白鱗覆蓋，我用鑷子夾開鱗片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鱗片排列緊密有序，我用刀具無法留下痕跡。可惜白鱗沒有完全治好他，骨頭仍有損傷，肌肉的凍傷跟撕裂也未恢復，指頭也沒以前靈活了。”

老查理如實答道，想起那層彷彿具有活性像蛇鱗般能自然蠕動的鱗片，他就有些害怕。

蘇老師站起身走入廚房，開始準備晚飯，自來到壺屋區域已十年，也收養過一些孤兒，唯獨對蘇銘多了些掛念。

那年冬天，蘇銘的父母感染病症，身體乾枯宛如行屍，喜肉愛血。蘇銘將他們捆綁起來，每日駕船釣魚給父母提供血肉，可時間一長紙終究包不住火，壺雨村的村民趁著蘇銘外出點燃了屋子，熊熊烈火將所有燒為灰燼。

歸來的蘇銘跪在廢墟前，看著眼前的火光竟然笑了，那種空洞死寂的眼神令她害怕，也令她心疼。

她仍記得蘇銘當時的話，刻骨銘心。

“蘇老師，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為了防止父母行兇，我砍下了他們的四肢，拔除他們的牙齒，還用鐵絲將他們嘴唇縫起來，就連餵食也是將魚肉搗成稀泥，讓他們用蘆葦桿吸食......我們搬出來了啊，我將家搬到了離村子一公裡遠的地方，我們沒害人......可他們想我們死啊！”

此後，蘇銘便與壺雨村斷了聯絡，帶著僅存的遺物——銀戒（詭物）住到蘇老師家裡，蘇老師一邊擔任老師一邊擔任母親，蘇銘是個好孩子，隻是心性有些問題需要打磨。

好在這些年過來，蘇銘性子開朗了些，若是再多些朋友就好了。

隨著炊煙升起，蘇銘簡單的換上一件麻布睡衣，看著裸露的雙臂，十指屈伸，感受著鱗片的蠕動，心裡有了些數。

這層鱗片使他對溫度的變化更敏感了，相對的柔韌的鱗片也減弱了觸感，從長遠看有些得不償失，畢竟現在摸饅頭跟摸石頭的手感一樣，人生頓時少了許多樂趣。

“或許哪天能將這些鱗片收入麵板，需要時再放出來，這麼想我可是白得了一件鱗甲啊，往好處想往好處想，現在能抵抗普通利器的揮砍，在等鱗片變厚了就能抵擋利器的捅刺，不錯不錯，心情終於好些了。”

發揮著樂觀主義精神，蘇銘走出浴室，對著院子裡發獃的老查理揮了揮手，然後看到蘇老師開始將一些植物切碎混著魚醬丟入鍋裡煮，刺鼻的味道順著煙飄出，老查理掐著鼻子用嘴呼吸，蘇銘苦著臉坐到椅子上，用鑷子夾著鱗片。

蘇老師人漂亮，性格外向，勤勞節儉，唯獨廚藝方麵令人敬而遠之。

這時他注意到蘇老師帶回來的幾件東西，分別是一封信、一隻長木盒、一隻首飾盒、一袋鼓囊囊的錢袋。

“查理爺爺，你別亂吃東西，上次中毒讓你癱了七天，上上次腹瀉不止，上上上次左半邊身子沒有知覺，”蘇銘看了眼按有印封的信封，然後依次開啟兩隻盒子，看著盒子裡的東西會心一笑，“父親母親，歡迎回來。”

拿起首飾盒，兩隻簡陋銀戒依靠在紅色海綿墊上，撫摸著寒冷的銀戒，再也無法感覺到父母的溫暖。

又取過長木盒，海綿墊上躺著一隻主體漆黑的鋼筆，筆身刻有三道金色凹痕，自筆尖螺旋至尾部，說是筆，其實更像一隻怪異的針錐，鋒利的凹痕邊緣能劃開皮肉，鮮血會順著凹痕聚集至筆尖。

盒子裡還放著一張摺紙，將摺紙開啟。

【編號：C-57734】

【名稱：血墨黑筆】

【威脅：中（多人）】

【品質：精良】

【特效：①煉化血液；②增加血液活性；】

【代價：每日提供一千克鮮血（人類血液隻需七百克）】

【備註：蒂姆洋樓出品，必屬精品（詭物展現出較高的成長性）】

把玩著黑筆，視線聚集到筆身處刻有紅色的【B&P】字元，意味深長的鬆了口氣，至少受的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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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物是這個世界特有產物，或者說病症的衍生物，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能力，但使用這些力量就需要付出代價。

為了監管詭物，減少居心叵測之人使用詭物危害人類種族安全，帝都將其列入禁忌法案，所有詭物都必須登記在冊，經由詭研司測試並標註具體能力後才能正常使用，而這個使用也是有範圍的，規定使用者必須是調查員，並且每年需要參加心理測驗。

可以說蘇銘佔了天大的便宜，若不是諾曼老師願意兜底，隻要有人寫封舉報信就能把他當人奸抓了，而且能先斬後奏。

根據詭物的危害程度分為S、A、B、C、D、E等六級，依次為天災、禍殃、災厄、恐怖、危難、危險。

C級（恐怖）可以說是普通調查員接觸的極限了，一個人供養有些困難，但多找些人還是可以承擔，若是無法支撐詭物的代價，詭研司就會強製收回詭物，然後挑選適合者重新分配。

這些天銀戒跟鋼筆都被諾曼老師送去測試，能在三天內送回已經是動用了些關係，蜃城詭研司分部每年分配的可消耗性人力資源隻有三千兩百多人，加上這些年收容的詭物數量增多，人力資源的分配與重複利用率也成了問題。

這裡，將銀戒的測試結果公佈一下。

【編號：E-667734】

【名稱：臨終擁懷】

【威脅：低（個人）】

【品質：破損】

【特效：①具現靈體臂膀】

【代價：體溫降低五度】

【備註：該詭物誕生具有缺陷，當靈體願念消散時詭物損毀（每次使用都會消耗靈體願念）】

蘇銘看著便簽，一時陷入了沉思。

“蘇銘，過來吃飯，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有專車接你去蜃城。”

蘇老師走出廚房喊道，招呼著兩人趕緊過去吃飯。

這一頓飯老查理吃的很慢，時不時看向蘇銘的脖子，每過幾分鐘就會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白色鱗片鑽出麵板，就行種下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良久才低下頭，有些低沉的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我沒法治好你。”

蘇銘笑著，從老查理碗裡挖出一大勺糊糊倒進自己碗裡，伸手拍了拍他。

“這有啥嘛，查理爺爺你很厲害的，你就治好過我的感冒。”

“是啊，我隻會治些感冒。”老查理不甘心的低著頭，眼中冒出淚花，“我沒什麼東西能給你，這些年我嘗試的藥方你都清楚，如果不行......就回來吧，我們去壺屋區域深處，我們在那裡.......”

蘇老師默默吃著，視線移到蘇銘身上。

蘇銘對著蘇老師點了下頭，然後安慰他道：“行啊，等我混不下去了，咱們就去壺屋深處冒險，那裡草藥更多，我們去嘗試新的藥方，你可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醫生了。”

“嗚嗚嗚~”

老查理哭了，豆粒大的淚珠滴進碗裡，混在糊糊裡被他吃下。

蘇老師看向蘇銘，提醒道：“你的兩件詭物都登記了，你到蜃城一定要咬死是考覈當天是你第一次使用銀戒，還有你的特殊呼吸法，你就用諾曼老師教給你的藉口糊弄，至於來歷一律不知，切記不要說錯了話。”

“嗯，”蘇銘點了下頭，“可我想將它教給蜃城啊，有了它可以增強人類實力的。”

“別上交了，你那點微末伎倆真的不算什麼，”蘇老師翻著白眼，“先不談調查員內部流傳的身體強化術，普通人能接觸的就不止四五種 ，唯一限製他們修行的就是營養與物資，身體強化術沒有豐盛的資源供給隻會平白損耗身體。”

“與其上交給蜃城，還不如多想想我，這兩年裡我在你身上投入的不止5000金科幣，老孃的嫁妝都給你賠進去了，所以你別死啊，千萬千萬別做冒失的事情。”

蘇老師想起這些年的投入，瞬間心疼起來，若不是蘇銘吃光了她的積蓄，她的日子肯定大魚大肉，頓頓有白米飯，哪像現在天天節衣縮食吃糊糊啊。

“對了，那封信是諾曼老師讓你轉交給他弟子的，地址就在信封上，此後五年他會給你提供一些幫助，但你千萬不要得寸進尺啊。”

蘇老師實在是不放心，一再叮囑道。

“還有，血墨黑筆千萬不要停止供養，C級詭物可是很強的，我當年有過一件C級高跟鞋，依靠它一路莽莽莽，要不是受損嚴重，我肯定還在第一線奮戰，哎呀想起那時候風采無兩，與高階畸病種廝殺不休，竟有些懷念呢。”

聽著蘇老師講述過往，蘇銘靜靜聽著，此後五年將無法回來......甚至連是否活著都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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