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使徒 第6章 夢中夢

第6章 夢中夢當蘇銘睜開眼睛，有些驚恐的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闆。

隨即趕緊閉上，緊皺著眉頭，忽的睜開眼睛，再次看到潔白的天花闆與懸掛著的長條吊燈，空氣中還有濃鬱的酒精氣味。

“奇怪，我怎麼回來了？不可能啊，我記得身體損傷嚴重，血肉模糊，骨斷筋連這都能拚接起來？”

“哈？想什麼呢，就人類孱弱的肉體，別說骨斷筋連，就是切成三段都難以用常規醫學技術治癒，別閉眼睛了，就算你以為開啟方式不對，也不能一遍遍重複閉眼睜眼的過程，穿越是事實，你確實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八年。”

佐伊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啃了口蘋果。

他也是一身藍白條紋病號服，一米九幾的身高，在病床上雙腿並不能完全伸展，如果排除頭頂的兩隻彎曲的粗壯羊角，與那對漆黑的雙眸，還有那根指著蘇銘的細長尾巴，那他確確實實是一名高大英俊的老少通吃的英俊人類。

“別看了，我是【惡魔】，地獄第三千四百七十三層的惡魔領主——佐伊。我要宣告，禁止將我們與狡詐的【魔鬼】畫等號，雖然同屬混亂衍生物，但我們可是有著宏偉目標與遠大誌向的求道者，所以你用聖賢、先知、聖人稱呼我都可以，畢竟都差不多。”

“敢問，這位大人，”蘇銘坐起身，雙手抱拳問道，“請問你們在追求什麼？”

“自然是將所有光明湮滅，將所有品性高尚的拉入地獄，將所有自詡高潔的玷汙，將所有自命不凡的踐踏，我們將舉起地獄火炬，將所有秩序位麵的事物焚燒殆盡，收割你們這些智慧生命的靈魂......”

佐伊啃完了蘋果，然後將蘋果核一口吞下，扭頭看向蘇銘。

“不過你放心，除了我們，還有那群長翅膀的發光蛋蛋也在覬覦你們這些智慧生命，畢竟馴服你們的數量關乎他們的績效，我曾遊歷數千個平行世界，也攻入過上百個‘天堂’，那些被馴化的羊羔被聖火焚燒，於美夢中化為支撐天堂燃料，老慘了。”

“......”

蘇銘沉默不語，實在拿不準佐伊的目的。

“我的穿越是你害得？？？”

“哈，好問題，”佐伊不知從何處又掏出一顆蘋果，一邊吃一邊解釋道，“先宣告你的穿越與我有些關係，但關係不大，所以不要找我麻煩。當年我來的時候在世界上戳了個洞，你們這些穿越者都是從這個洞過來的，你們就是偷渡客，不管主觀還是意外，穿越已成事實。”

“敢問你什麼時候來的？”蘇銘試探著問道。

“三萬多年前吧，你要知道，時間對我們這些不死不滅的老東西來說毫無意義，與其考慮過去了多久，還不如多想想如何給無聊的今天增添點樂趣。咳咳，別這麼看我，這些年從無數世界裡穿越來十多兆智慧生命，你隻是其中之一，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佐伊翻身而起，丟給蘇銘一顆蘋果，然後一把拉起蘇銘。

“作為歉意，給你吃這顆‘智慧果’，哦對了，那群發光蛋蛋就喜歡用蘋果當做聖果忽悠初生的智慧生命，所以別期待這顆果子有啥通天徹地的效果。我知道你著急，但你先別急，現在你該起床了，我們邊走邊說。”

“怎麼了？”

蘇銘剛落地，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無視它，一個喜歡捉弄人的小東西罷了。敲門聲每十分鐘響一次，一次響十秒鐘，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敲門的時間間隔會越來越短，不過沒關係，隻要在它抓到你之前弄死它就好了。”

佐伊赤足踩在大理石地磚上，不染塵埃。

“......”

蘇銘看看手中的蘋果，來都來了，還能跟他拚命不成，就算拚命也打不過啊。

咬了一口，酸甜的果汁使他眯起了眼睛，享受著咬碎果肉的時光，他許久許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水果了，在異世界隻能吃到野外生長的苦澀紫果。

當敲門聲停止，蘇銘才慢悠悠嚥下蘋果肉，緩緩退了兩步。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能逃，正麵對抗是非常傻的行為。”

“有這種可能，或者說這纔是最優解。不過我不喜歡，作為莽夫你竟然不喜歡正麵剛，我對你很失望啊少年！”

佐伊理直氣壯的叉腰大喊道，隨後一把拉住蘇銘，直衝沖的來到病房門前，擡腿便是一腳將房門踹開，直接拉著蘇銘一路狂奔，沿途踹開所有病房的門，帶著蘇銘從各個病房裡收集到一些“道具”。

佐伊的力量極大，像是鐵箍將他死死鉗住，蘇銘無力反抗，隻能默默啃著蘋果。

奇怪的是兩人彷彿陷入了莫比烏斯環，明亮潔凈的走廊在不斷延伸將所有場景限製在一層之內，二十間病房加上走廊邊緣的三間辦公室以及一件雜物間構成了整個場景，並未有通向樓上或樓下的樓梯或電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分鐘後，如狂風卷過，佐伊大笑著整個樓層搜刮乾淨，然後背著包裹所有“道具”的床單來到走廊中間的護士站，從包袱裡掏出一張醫生名牌給智慧鎖掃描，隨著一聲輕響護士站後麵的牆體裂開，露出了通往樓上的樓梯。

佐伊驕傲的拍了拍左肩，拉著蘇銘一路向上，見到樓梯盡頭緊縮的鐵門，擡腿又是一腳。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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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踹飛出去，滾滾風浪吹卷而下。

“等等！有紅月......”

不管蘇銘怎麼抵抗，佐伊蠻橫的將他跩入天台，迎著空中的坑坑窪窪明月仰頭大笑。

沐浴著皎潔的月光，蘇銘不可思議的盯著，有些語無倫次的喃喃著。

“難道我又穿越了？不會吧不會吧，沒有紅色月亮了啊啊啊，沒有紅色月亮了，真好真好，終於又見到如此可愛的夜景，真好......”

啪！

佐伊一巴掌呼在蘇銘頭上，有些無語，鄙夷道。

“這隻是根據你記憶編織的夢境，而你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測試你的本性，沒錯沒錯，你的考覈還沒結束，現在是‘額外題’時間，你的‘基礎題’答得不錯，如果這裡再交出一份完美答卷，你的人生軌跡將進入課本，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受學生們憎惡，畢竟你將讓他們的課本多上了幾頁。”

“什麼是本性？”

蘇銘回過神來，趕忙問道，不過卻被丟過來的包袱砸中。

“就是你的本身性格與能力，現在附加題所有的線索都在這裡，你還剩下兩分鐘思考解題方法，加快速度吧，”佐伊盤坐在半空，又取出一顆青色蘋果吃了起來，補充道，“順便一提，你也看到了我破壞病房房門，你已經失去了可以躲避的地方，如果不能在兩分鐘內完成解題這場的分數將與你無緣。”

“該死，你就是個混球！”

在佐伊解釋的時候蘇銘就已經蹲下翻找著床單裡的事物，最顯眼的是一堆鑰匙，很明顯它們是用來開啟病房門的，不過門都被踹開了，這些已經成為廢鐵。

嘴角扯了扯將它們掃到一邊，然後看向幾份醫生日記，迅速從文字間找到重點。

“8月4日：經過一個月的觀察，她並未有任何異樣，不過晚上都會從她病房內傳出多人對話的聲音，他們在吵鬧在咒罵各種汙言穢語層出不窮，奇怪的是她如何得知這些辭彙的？”

“8月10日：晚上的病房變得安靜，她睡得很早，每晚七點準時入睡，第二天早晨的六點準時醒來，作息非常規律，看來主任配製的藥物非常有效，不過主任並未放鬆警惕，依舊堅守在辦公室內，不過......我感覺他在監視我們......”

“9月17日：今天手術後，主任摘下了她的腦子並儲存在福爾馬林裡，主任對著容器傻笑，心情十分愉悅，不過……主任要求我們將女孩的屍體送回病房，他們都在推脫，沒辦法隻能讓資歷最淺的我完成這個任務。(PS.順便一提，今晚的排骨湯正好喝，可惜我去的晚並未吃到肉)”

“9月18日：怪事發生了，我們開始做噩夢，嚇醒後卻回憶不起來夢裡發生的事情，隻覺得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我們相互安慰著，可無論如何都無法靜下心來，前輩主動要求值夜班，他明明很討厭跟主任在一起才對啊？”

“9月29日：我受不了，我不敢閉上眼睛，已經五天沒有睡眠，我需要咖啡因！我需要抑製睡意的藥物！該死，前輩們開始哄搶值夜班的資格，主任笑嘻嘻的在一旁看熱鬧，他為什麼不阻止？就憑他每晚都值夜班嗎？可惡，今晚的排骨湯依舊美味，我也終於吃到了肉，可我感到睏意襲來……”

“10月2日：不不不，讓我睡覺吧，求求你讓我睡覺吧！為什麼不讓我睡覺！我現在隻想睡覺！不行我不能睡，我應該......等等我幹了什麼？我竟然讓湯勺扭曲了，不可思議哈哈哈哈，我竟然有了超能力！我要去炫耀！”

“10月15日：哈哈哈，好快樂，原來沒有睡意是如此美妙的事情，我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氣球能隨時飄走，雖然我確實能飄起來了......所有人都變得和善起來，這裡是哪裡？這裡是天堂！我們都有了超能力，我們時不時比試一二，哦對了，今天我用超能力撕下了前輩的胳膊，好抱歉喲哈哈哈哈，為了賠禮道歉，我將前輩的胳膊還給他，晚上配著排骨湯更香呢！”

“10月30日：病人們不見了，看來在我們的治療下他們痊癒了，真好，我們真是偉大的白衣天使！我們都是普度眾生的人間聖賢！我們將醫院打掃乾淨，我們等待著，我們等待著，我們等待著，熱烈歡迎下一批病人的到來......主任真是好人，他將值夜班的名額又增加了一人，我們現在有十個名額了。”

“11月11日：今天是我生日，我算了算髮現自己已經快兩個半月沒有睡覺了，為了慶祝今晚準備多喝幾碗骨頭湯！咦？好奇怪哦，值夜名額滿了，十五個值夜班的醫生，我們排成一隊在走廊裡巡樓，原來我們有這麼多人嗎？”

“12月1日：醫院裡隻剩下該我一個人，好無聊啊，我開始巡視、我開始坐診、我開始打掃，我感覺自己得到了升華！我進入了主任的辦公室，我坐在他的位置上，我感覺到自己無比強大......我見到她，等等她是誰？”

日記戛然而止，蘇銘向後翻了翻，確認無誤後丟到一邊。

視線掃過剩下的東西，繃帶、足球、臂力棒、球鞋、彎曲的湯勺、安眠藥，舔了舔嘴唇，然後拿起安眠藥擰開蓋子，將裡麵僅剩的三枚安眠藥丟入嘴裡嚥下。

時間將逝，敲門聲再次響起，隻是這次是敲擊牆壁，聲音從遠及近，有東西沿著樓梯上來了。

佐伊吃著蘋果，看向蘇銘，問道。

“挺聰明，隻是你這樣結束答題，就很沒意思了啊，我可等著你跟它硬碰硬呢。 ”

“那行啊，”蘇銘突兀的擡起頭，拿起那把扭曲的湯勺，“告訴我一些事情，重要的事情，隻要我覺得有價值，我就去跟那東西硬碰硬。”

佐伊笑著，也未思考便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這是我們第五千三百一十次在天台重複這個對話，也是最後一次。”

“第二，這裡是你的夢境，而守在外邊的考官隻能看到我擬造的夢境。”

“第三，我當年戳的洞被堵上了，此後不可能有穿越者出現，而我需要你們這些外來者幫我重新開啟這個洞。”

每說一句便會彎下一根手指，三句說完，三根手指也收攏下去。

“我去了，過會兒細談。”

蘇銘咬著嘴唇，恨恨的瞪了佐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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