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我們這是去哪裡?”
蘇銘拉著米克走在最後,看著道路兩邊生長的綠植,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去報名登記啊,你放心很快的。”
米克笑著解釋道,他對這個纏著麻布長條散發著腐魚氣味的學弟觀感不錯(如果把臭味洗掉就很好了),便拍了拍背著的巨盾,補充道。
“你放心,我的防禦在同屆數一數二,肯定能保護你的安全。不過你得小心其他人對你下手,畢竟不是尖子生是不會被選為同行者的。”
“下手?尖子生?同行者?”
蘇銘看了眼前麵並排走著的人,他們有說有笑,還時不時跟菲比亞斯教授請教幾個問題,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葛列格依舊跟科林走在一起,他們悄悄跟身旁的學長學姐說著什麼,然後學長學姐就用審視的目光看了過來,等蘇銘看過去,他們就笑著揮了揮手,喊了聲“學弟好啊”。
蘇銘輕聲問道:“學長,在我們之前來的學生們呢?”
米克學長笑了笑,自然明白蘇銘察覺到了什麼,便回答:“他們已經報完名了,在前麵等著你們呢。”
注意到菲比亞斯投來“善意”的目光,米克趕忙轉移話題,一把攬住乾瘦的蘇銘,大手一揮。
“等晚上,我請你吃食堂!我跟打飯阿姨關係可好了,能多給半勺肉呢,今晚吃土豆燉牛腩,那醬汁鮮香微辣,用來拌飯我能吃兩碗。”
“好啊,晚上我們一起哈,”蘇銘自來熟的靠近米克,開始學著其他新生套近乎,“學長有沒有女朋友?哈哈哈,家裡定親啦,好事好事兒,以後結婚可得叫上我呢。”
片刻後,眾人到辦公樓遞交學生檔案,在填寫完幾份登記表格後領取到一張巴掌大的空白卡片,辦公人員說是學生證。
眾人來到一座刻著《溶洞》字樣的石碑前,粟米推著菲比亞斯教授轉過身。
“親愛的孩子們,現在觸控這塊石碑便能進入內部空間,在裡麵完成登記的最後一步,便能啟用學生證。”
菲比亞斯教授,輕輕鼓掌,視線掃過十四個並肩的孩子,繼續道:“要聽從學長學姐們的話哦,他們會保護你們的。”
“現在開始吧!”
“沖啊,別掉隊!詳情邊跑邊說!”
“該死的瓦力,你給我閃開!別擋路啊混蛋,還擋?還擋!你有本事擋路,你有本事還錢嗎!”
“喂喂喂,你們依次進啊,到裡麵各憑本事!”
“屁嘞,就屬你跑的最快,你憑什麼不讓!”
之前穩重妥帖的學長學姐們彷彿變了一個人,跟潑婦般開始謾罵,有的已經拿起武器準備戰鬥。
被拉著的新生們仍處於懵懂狀態,剛才明明有說有笑的學長學姐為何會變得如此激動?
米克倒沒動作,是看向蹲下綁鞋帶的蘇銘,問道。
“我們怎麼辦?”
“學長你不拉著我沖嗎?”
“我倒是想啊,但他們圍在那裡,想沖都沖不進去。”
米克嘆了口氣,看向相互打鬧的學生們,進也不是等也不是。
繫好鞋帶的蘇銘站起身,原地跳了跳,然後走向菲比亞斯教授,問道:“教授,進入的方法隻有一個嗎?”
“當然,畢竟隻有一個入口,”菲比亞斯教授和善的笑著,如同鄰家的喜歡送些零食的老太太,“你看,已經有人進去了,他們真是群可愛的活潑的孩子呢,你不去爭一爭嗎?”
“教授,我就最後一個進吧,”蘇銘恭敬的搖了搖頭,“反正其他區域的新生在最後一關等到現在,再多等一等也無妨嘛。”
“你怎麼確定,他們會等你呢?”
菲比亞斯教授歪著頭,從輪椅兜裡取出一瓶保溫杯,慢悠悠的喝起茶來。
“不確定啊,反正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啟用學生證,或早或晚又沒影響,總不能把我們趕回去吧。”
蘇銘倒是無所謂,反正來這裡了,還能把自己送回去麼。
“哈哈哈哈,有趣的孩子。”
菲比亞斯的視線聚集到蘇銘脖子與右手手腕處,以閑談的口吻說道:“今年的新生質量品質很高,兩個滿分,兩個接近滿分,獎品比往年多上一倍,但大獎隻有一個,也不知道誰能獲得呢。”
“好東西誰都想要,不過東西隻有一個,自然要留給最優秀的學生。我是來學習的,日後準備回村當老師,嘿,蘇老師也老了,我得回去繼承她的遺產。”
“蘇菲?”菲比亞斯微微皺眉,用莫名的視線看著蘇銘,“我記得她今年才47歲啊,等你畢業,她最多56歲,距離退休還遠呢。”
“哈哈哈哈,是嗎?謝謝教授提醒,蘇老師很介意自己的年齡,一直沒告訴我。”
蘇銘以為最後的獎品是新生福利,再好能好到哪去,還不是獎金、餐券、日常用品這三闆斧,想到這裡更不著急了,樂嗬嗬的走回米克學長身邊等了起來。
“學弟......你真的準備等到最後?”
米克遲疑的問道,摩挲的雙手,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勸,他們受到限製,有些話隻能在特定的地方纔能說明。
“嘿,肯定啊,你看看他們打起來了,別看打的兇其實都沒下狠手,估計是演給新生看的。我估摸著再打幾分鐘就會安靜下來了,多方妥協後排好隊依次進去。”
蘇銘看到臉色古怪的米克學長,便舉起雙手,解釋道:“我看學長學姐們打鬥的時候都避開了新生,而新生打鬥的時候學長學姐們會守在旁邊防禦攻擊,想來你們受到某些限製。”
“說實話,我現在傷的挺重的,打是打不了,連舉個重物都得喘半天,ε=(´ο`*)))唉,我的目標是成為調查員,現在隻差啟用學生證,那還爭什麼先後。”
蘇銘虛弱的扶著米克,在葛列格跟穀唐詭異的目光下裝作一個受傷的病人。
“是麼,哎,那就等著吧。”
米克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失落,看來蘇銘鐵了心混下去的樣子,心知這次的成績肯定不咋地,自己隻能拿個基礎獎勵。
等了幾分鐘,打的火熱的眾人安靜下來,惡狠狠的瞪著其他人,依次進入石碑。
等所有人消失,蘇銘這才走到石碑前,跟米克一同伸手觸控石碑,等了十秒,觸控處變的柔軟,稍微用力便將手掌伸了進去。
米克學長一馬當先,徑直走入石碑。
蘇銘向前幾步,就像穿過一層薄膜,並未產生任何不適感。
進入石碑空間,入眼便是一個空曠的溶洞,岩壁上懸掛的石鐘乳有水滴滴落,四周的岩壁被碳酸鈣覆蓋,一顆顆散發光亮的圓珠鑲嵌在岩壁上作為光源。
地麵上布滿了雜亂的腳印,像是一群人擁擠著向前衝刺。
“溶洞很大的,各種孔洞串聯著,當年帶我的學姐就迷過路,不過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條地下河,我們跟著水聲走就好了。”
米克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背起巨盾在前方帶路。
兩人閑談著向前走,流水聲越來越響,不一會兒就來到地下河邊,洶湧的流水奔湧向前方。
“學弟,我們是沿著地下河邊的小道走,還是跳進地下河裡往下遊?”
米克一指旁邊的小道,小道非常狹窄,隻能貼著岩壁向前挪。小道表麵在地下河水的沖刷下變得十分光滑,還有的地方長著苔蘚。
“學長,你去年是怎麼過去的?”
蘇銘將手伸入地下河裡,細密的白鱗能感覺到溫度的變化,地下河水溫度很低,水速極快,就算是精通水性的人跳進去也會被捲走,體溫會在河水的浸泡下迅速降低,直到失溫而死。
“我們跟學長學姐們帶著跳下河飄過去的,你想試試嗎?你放心我的水性很好,肯定能保護你的。”
米克拍了拍胸口,做出保證:“你看看地麵上沒有腳印,說明他們也是選擇的跳河,現在估計都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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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小道,慢就慢些。\"
蘇銘點了下頭,決定穩妥些。
首先走到小道邊,往小道上走了一步,身體貼近岩壁,雙手平舉抓住凸起的岩石,緩慢的向前挪步。
米克學長嘆了口氣,也學著蘇銘的動作貼緊岩壁,他的身體非常強壯,即使背著巨盾也能牢牢抓住凸起的岩石,穩定的下盤使他毫無搖晃。
三十分鐘後,兩人汗流不止,身上也被地下河水濺起的水珠淋透,又冷又濕,時不時就要打個抖索。衣服貼在麵板上十分難受,不過小道的盡頭就在眼前,兩人沉下心,又跨出幾步終於踩到平整的岩石。
兩人在岩石上休息了一會兒,商量著怎麼渡過地下河。
地下河寬五米,此刻的位置是一處凹形灣,如果通過地下河漂下來會被捲入凹形灣裡,隻要衝破旋渦就能爬上岸邊。
周圍沒有工具,也沒有可以通行的道路,蘇銘左看右看,擡頭看了眼溶洞頂部的石鐘乳,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他們的重量。
“學弟,要不我們遊過去吧,到對岸再走個幾百米能看見一條鐵鏈橋,過了橋就是啟用學生證的地方了。”
米克擦著汗水,他注意到對岸的地麵上有許多積水,便明白其他人早就通過了。
“學長,你遊過去吧,我從上麵盪過去。”
蘇銘打量著高度,拍了拍米克的肩膀,讓他將自己拋起來。
“你確定嗎?這東西很滑很脆的,若是不小心斷了,你就會摔進地下河被捲走的。再說菲比亞斯教授可是讓你聽我的,之前學長一直聽你指揮,現在該聽學長的話了吧。”
米克勸了勸,甚至搬出菲比亞斯教授來壓蘇銘。
“別那麼膽小嘛,再信我一次唄。”
蘇銘搖著頭拒絕,經過一番忽悠,終於讓米克同意自己的提議。
“小心啊!”
高大的不像九歲孩子的米克抱住蘇銘,雙臂用力將他拋起,蘇銘一個魚躍便抓住一根石鐘乳,濕滑的石鐘乳無法用力,稍不小心就會掉下來。
“呼!”
蘇銘突然吐出一口白氣,手部力量增大。
五指捏緊,稍微按碎了些石鐘乳的外殼,這才穩定住身體。隨後先後晃動,像鐘擺般盪到最高處時鬆手,另一隻手迅速伸出抓住另一根,他的速度很快,一分鐘後達到地下河上方。
米克看的揪心不已,生怕蘇銘掉下來。
蘇銘靈活的像猴子,根本看不出哪裡受過傷的樣子,隻讓米克又氣又笑。
“嘿,學長,你快遊過來啊。”
當蘇銘抵達對岸,鬆開手落在地上,扶著膝蓋喘息幾聲。朝著米克招手,看著雙手沾染的碳酸鈣碎末,就用河水清洗起來。
撲通!
米克助跑幾步,一個飛躍跳入地下河裡。
沉重的巨盾拉著他向下沉,不過他猛地吸了口氣,背著巨盾沉入水中,踩著河底的砂石前進,身體忍受著水流的沖刷摸索著向前邁步,每過段時間就會浮出水麵緩口氣,然後繼續沉水邁進。
“這都不把巨盾放開?後麵的戰鬥有那麼激烈嗎?還是說有什麼隱情?”
蘇銘站起身,思索著什麼。
檢查了下身上的麻布條,確認沒有破損後摸了摸用項鏈串起來掛在脖子上的銀戒,又按了按右手手腕處隱藏在麻布條下的血墨黑筆。
“多虧了生命溶液的補充,造血功能全力運作,這些天陸陸續續攢了十隻血包,希望夠用吧......”
踏踏,踏踏,踏踏。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銘猛地轉身,看向走來的人。
安·伊蓮抱著速寫本,用鉛筆在白紙上進行速寫,時不時擡頭看向溶洞環境,將溶洞的風景記錄下來。
走了幾步,她擡起頭看行蘇銘,露出一個笑容,像是盛開的花朵,元氣滿滿的向蘇銘展示速寫作品。
“你好,我是安·伊蓮,你可以叫我安,請問我能給你畫幅速寫嗎?”
“不用了,你慢慢畫。”
蘇銘拒絕道,視線卻止不住的飄向這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漂亮女孩,她頭上戴著一隻精緻的蝴蝶形狀發卡,斜挎著一個綉著蝴蝶的藍色挎包,腳上是一雙黑色小牛皮短靴。
“你衣服為什麼是乾淨的?”
“你讓我畫幅速寫,我就告訴你。”
“那算了,你繼續吧。”
“喂喂喂,你是最後一個啊,你害我們等了好久,你不覺得羞愧嗎?”
“不覺得,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哼,小氣的麻布怪人!”
安氣鼓鼓的跺著腳,故意背過身繼續畫著速寫,有意無意的偷瞄一眼蘇銘,在紙上一點點勾勒麻布纏身的形體。
“若你喜歡,可以去畫那個纏著髒兮兮麻布的科林,她比我獵奇的多。”
“我畫完了啊,裡麵一百零八個人都畫完了,隻剩下你這個故意落在後麵的傢夥。”
安翻著速寫本,每一頁都畫有一個人。
“嘿,小學妹你好啊,想要模特嗎?可以可以,你覺得我擺個什麼姿勢好呢?”
米克學長這時爬出地下河,趴在岸邊朝安打招呼。
“嘻嘻,謝謝學長。”
安朝著蘇銘輕哼一聲,然後開始動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畫好了草圖,然後花了十分鐘填充細節。
“走吧,我來帶路。”
安滿意的將紙筆收入挎包,在前麵帶路。
三人一前兩後的走著,米克時不時跟安講些校園的恐怖傳說,小丫頭總會配合的鼓起掌來。
“學長,不是說聖所纔是培養調查員的地方麼,那我們現在在不在聖所裡啊?”
“在也不在吧,聖所是所有培訓調查員機構的總稱,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聖所下屬的高等通識學校,當我們獲得參加調查員考覈資格後,便能進入真正的【聖所】,在那裡進行深造。”
米克抖動著身體抖落水滴,擰動衣服將水擠出去。
這時,前麵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上隻有一根鐵鏈作為橋樑。
安先一步跳上鐵鏈,如履平地的行走著,時不時轉身看向後麵的兩人,腳步輕盈的像是蝴蝶,踩著被風吹動的鐵鏈舞動身姿。
米克嘆息一聲,俯下身子趴在鐵鏈上,一點點向前爬著。
蘇銘等了會兒,等兩人全部過去後,也學著米克學長的樣子趴在鐵鏈上,毫無形象的向前的爬動,時不時會抱住鐵鏈,防止被風刮下去。
蘇銘的滑稽模樣惹得安輕笑不止,還取出速寫本繪畫起來。
“麻布怪人你慢慢爬,我會將你畫好看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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