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使徒 第30章 出院與木雕

第30章 出院與木雕轉眼兩天後，隨著醫療倉內的色澤變暗的溶液排出，蓋子緩緩開啟。

一群醫護人員蜂擁而上，將他們如同豬肉般搬運到移動病床上，隨後蓋上一層白布，拿著聽診器、放大鏡、血壓儀、針筒、藥劑、輸液瓶、攜帶型心電圖機器、攜帶型呼吸機、攜帶型除顫器......圍著他們忙碌。

凱瑟主任扒開眾人眼皮，用手電筒照著眼球，觀察瞳孔變化。

確認沒有腦溢血、腦血栓、腦腫瘤、白內障、虹膜睫狀體炎、青光眼、高度近視等問題後就在體檢表上簽字，示意進行下一輪檢查。

隨後眾人經歷了一番堪稱折磨的體格檢查，肌肉韌性、肌肉紋理、骨骼硬度、骨髓活性、球關節磨損、身體發育、內臟觀測、內臟治癒、內分泌除錯、體液檢驗......大大小小上百種檢查。

忙碌了三個多小時，凱瑟主任點了點頭，眾多醫護人員才推著他們前往手術室。

“他們是第一次參與身體組織的移植手術，所有檢測都不能馬虎，就算是移植克隆人，仍有5.35%可能性產生排異反應，你們都記好了，我們醫生的第一職責是【治病救人】！不論好人、壞人，隻要他還有一口氣，我們就得對他負責！”

“如果救活的人渣不懂感恩，甚至要對你們動手，就把他泡進福爾馬林，捐給病研所做‘大體老師’，不解刨個百十上千遍，就對不起你們的髮際線！或者打斷他的四肢隻留一口氣，每年‘消耗性人力資源’都有缺口，咱們正好拿來用！”

凱瑟主任冷哼一聲，手掌骨骼撐破麵板，包裹住手掌，骨頭摩擦的“呲呲”聲響起。

“我們術前的每一分謹慎，做的每一個檢查，準備的每一個工具，都是為了提高手術0.01%的成功率，不要覺得0.01%太少，手術的成功率更多的要看病患的身體情況，以及主刀醫生的臨場發揮。”

“今天參加手術的都是實習生，不要害怕，有我在旁邊監管，你們隻需要專心緻誌的進行手術，等做完手術後記得上交五萬字論文，這不是作業，是工作任務！”

凱瑟主任掃過眾人，舉起被白骨包裹右拳。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眾人實習醫生摩拳擦掌，在穿著淡粉色外骨骼裝甲的護士長的帶領下，前去無菌室清洗身體，更換一次性手術衣，等待手術開始。

當然，這些都與蘇銘無關，凱瑟主任用骨刀從他身體各處切下巴掌大的樣本，儲存在培養皿內送去做病理檢查。

目送眾人離開，蘇銘看了看身旁的諾曼老師，這兩天他一直守候在這裡，中途隻離開了幾個小時處理公務，隨後便將辦公地點搬到這裡，找了個不打擾醫護人員的角落，詳細寫下旅途中遇到的邪教徒跟艾德鎮鼠災的情況。

諾曼老師像是有心事，情緒低沉，緊皺著眉頭。

蘇銘捏著血墨黑筆，經過提煉的血液加速了身體的自愈能力，缺失的身體組織緩慢自愈著，全身上下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爬，癢得很。

“諾曼老師，你有心事嗎？”

“嗯，”諾曼老師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指了指空閑的醫療倉，道，“趁現在有時間，你進入休息吧，他們做完手術也得進入醫療倉。”

蘇銘張了張嘴，疑惑道：“啊，會不會太浪費了，我的傷沒有大礙。”

“沒事兒的，報銷單已經交上去了，醫療資源足夠，生命溶液也特意多申請了些，你們趁此機會多吸收一些，把這些年的身體虧空補一補，”諾曼老師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沒事兒的，你們在艾德鎮鼠災中九死一生，這是給你們的補償。”

“好嘞，謝謝諾曼老師。”

蘇銘乖巧的點了點頭，在留守醫生的幫助下躺進醫療倉，隨著橙紅色的溶液注入，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的溶液鑽入他的口鼻，他像是回到母親的子宮，安詳的躺在羊水裡沉眠。

諾曼老師看著休眠的蘇銘，而他身旁出現一道凱瑟主任的投影。

兩人觀察著蘇銘身軀上的米粒大小的鱗片生長，特別是剛切除的部位，先是肌肉表麵生成黑色的網狀組織，進行止血跟塑形，隨後吸收生命之水（溶液）跟額外注入的營養液的養分，經過轉化後注入細胞，促進新生的毛細血管及纖維結締組織構成肉芽，對缺失的部位進行填充。

隨著粉色的麵板覆蓋住黑色網狀組織，麵板出現細小的顆粒狀凸起，隨後麵板被顆粒凸起撐破，嬌嫩的鱗片像是蛆蟲蠕動著鑽出，跟身旁的鱗片井然有序的排列在一起。

如今蘇銘麵部被鱗片覆蓋了三分之一，所有被鱗片佔據的地方毛髮自然脫落，背部與前胸完全被鱗片覆蓋，隻剩下兩條大腿沒有出現鱗片。

諾曼老師問道：“學長，你覺得怎麼樣？”

凱瑟主任（投影）磨搓著下巴，神色複雜的回答道：“很難說好，很難說壞。畢竟這個病症纔出現了三例，前兩例你是清楚地，兩個怪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長，當時對該病症的重視程度不夠，等病研所發現異常，他們已經成長到相當厲害的程度，根本無法強製要求他們配合研究。”

“雖然他們配合過兩次，研究發現兩人的病變特徵有明顯的差異，根本無法準確的做出論證，隻能得出兩人初期病變癥狀相同，在成長期間病變發生變異的論述概括，但毫無疑問，他們各自的病變都無比契合自身能力。”

諾曼老師，問道：“有辦法複製、培育、衍生、馴化這種病症？”

“沒有這種可能，別想了，”凱瑟主任嘆了口氣，道，“經過研究，這東西涉及【病源體】，隻有在適格體身上才具有可控性，若是脫離適格體就會失控，如今碰上這孩子，正好重啟研究專案，如果失敗，這個專案將徹底廢棄......”

兩個成年人靜靜呆著，各自想著事情，或許是實習生的手術很成功，凱瑟主任除了提醒兩句，就未移動過。

等手術結束，凱瑟主任跟諾曼老師打了個招呼就取消了投影。

諾曼老師等所有受傷的人被送入醫療倉，這才返回工位，繼續忙碌起來，再等幾天就要去報道了，原本想帶著他們在蜃城逛一逛，看來是沒時間了。

轉眼三天過去，眾人身軀上的羊腸縫合線被身體吸收，移植的身體組織順利“存活”，傷口處隻剩下淡淡的印記，在醫療倉的生命溶液與各種藥劑的滋養下，眾人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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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守跟兩名調查員打過招呼就走了，急匆匆的前往【蜃府】述職，這次事件的問題太嚴重了，數百隻幼生期感染體潛伏在地下，鎮守竟然毫不知情，這簡直是瀆職行為。

不僅是他，就連上任鎮守都得追究責任，等駐紮在艾德鎮廢墟的調查員完成搜查，【聖所】根據事實情況下達對兩人的懲罰，上任鎮守估計得掉腦袋，這任鎮守不死也得脫層皮（物理層麵）。

諾曼老師不假辭色的指出鎮守的問題所在，並提醒他不要撒謊，隻有坦然承認錯誤纔有機會活命。

至於兩名前來支援的調查員，諾曼老師的語氣就祥和的多，安慰他們別多想，實事求是的寫一份詳實的任務報告，然後最近別接任務，隨時等著【審判庭】的傳喚，隻要三方證詞無誤，就沒什麼事。

兩人鬆了口氣，隻是諾曼老師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搞得他們又慌張起來，回去後分別寫出《二十萬字艾德鎮任務始末》與《二十三萬字詳實任務報告》，搞得覈查任務的【圖書館】工作人員血壓都高了，敷著冰毛巾看完兩篇報告。

又花了兩天在【復健區】鍛煉，經過凱瑟主任的檢查後，確認身體健康後這才簽署出院證明，讓眾人得以離開。

蘇銘注意到，付賈調查員的身體並未完全“康復”，手臂上長出幾條絮狀增生組織，這種病變組織能像掐蘆葦那樣捏下來，隨手捏爆，能擠出一坨散發惡臭的“乳酪”。

現在付賈調查員一空閑下來，就會掐幾縷下來，當解壓泡泡紙捏。

搞得他周圍的烏煙瘴氣的，所有人都不願意靠近他。

除此之外，有三個孩子體表也長出這種絮狀增生組織，他們害怕的用布條纏住，隻是受到碰撞，增生組織也會破裂，然後“乳酪”就會滲透布條。

好在他們身上的增生組織不多，隻要學著付賈調查員定時掐掉就行，並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付賈調查員駕駛著青銅蒸汽馬車，這段漫長的旅程終於結束，成功抵達報名地點。

當前已經有幾輛蒸汽馬車停在路邊，各區域的主考官正在竊竊私語，有說有笑，看樣子今年的考生質量都不錯。

“你們過來領取檔案，依次進入校園。到裡麵要遵從教授的指揮，不要感到迷茫，多聽從學長學姐的建議，他們會協助你們完成報名。”

諾曼老師安排好事宜，將檔案分發下去，目送所有孩子走入“聖所”，這才走向主考官們，與他們交談起來。

付賈將蒸汽馬車停好，整理好衣裝，走向對麵的餐館，與幾個完成任務的調查員打了聲招呼，獨自點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吃了起來，這些天真的太驚險了，如今任務完成，必須大吃一頓犒勞犒勞肚子。

（順便一提：病研所的營養套餐味如嚼蠟，所有菜品少量少鹽少油，每天隻有幾塊肉跟幾片菜葉子供應，依靠輸液、喝葯、吃膠囊補充身體所需養分。）

高等通識學校，位於蜃城西側，隸屬於【聖所】的下位組織。外觀是以石牆隔絕出教學區域，內部分為操場、訓練館、教學樓、辦公樓、宿舍。

校門口的躺椅上是一名瞎眼老漢，手中一把刻刀一截樹根，慢悠悠的雕刻著，身旁的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個木雕，皆是稚嫩孩童模樣，栩栩如生，各有各的特色。

左側，一個男孩抱膝蹲坐，像是鼴鼠般將頭縮在胸前，像是個內向自卑的豆芽菜。可他身後升起三具模糊的恐怖身影，像是鷹媽媽們展開翅膀庇護著幼崽，對任何接近的人露出獠牙。

中間，一個性別不明的高個子，昂著頭似乎在大笑，雙掌中噴吐出絲線在空中編織成蛛網，背脊處有八根纖細蛛足刺破麵板紮入地麵，而他腳下踩著被毒液腐蝕的屍骸。

右側，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穿著醫生的白大褂，知性與理**織形成一股特殊氣質。她左手捧著一本古怪的大部頭書籍，右手朝上虛握，掌心托著一顆圓珠。她身旁還匍匐著五具模糊的類人怪物，如家犬般臣服。

壺屋區域的學生依次朝著門衛鞠躬，拿著檔案走入校內，一名坐在輪椅上的教授等候多時，她身旁的幾名稚嫩少年少女也麵露微笑，終於輪到自己迎接新人了。

隻是見到少了一名新生，不由得捏緊拳頭，暗暗期待選中自己，迎接新生的獎勵價效比極高，若是協助的新生獲得優良成績，獎勵還能再多些。

“歡迎你們的到來，我是菲比亞斯·卡米爾教授，”菲比亞斯教授和善的笑著，“孩子們，我身邊是你們的學長學姐，他們會幫助你們完成報名與介紹校園情況，現在開始挑選吧，希望你們能相處愉快。”

“感謝菲比亞斯教授。”

七人鞠躬行禮，然後看向一旁微笑的學長學姐，竟靦腆的不知所措。

蘇銘看了眼因為激動漲紅了臉的葛列格，主動向前一步，走向一名背著巨盾的穿著簡樸的少年，微微鞠躬。

“學長，我是蘇銘，請多多指教。”

“哈哈哈，你好你好。”米克興奮的撓了撓頭，結結巴巴的介紹道，“我是米克，比你大一屆，請多多指教。”

有人主動後，剩餘的六名新生也做出選擇。

“分組完成，粟米你快過來，別露出這種表情，會讓新生看笑話的。”

菲比亞斯教授輕輕鼓掌，讓剩下的一名女生為她推輪椅，然後領著眾人出發。

門衛處，瞎眼老漢也雕好了最後一隻木雕，驕傲的對著吹了口氣，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左擺右擺，最後還是決定放到三隻木雕對麵，與他們形成對立之勢。

對麵，是一個身披鱗甲的猙獰身影，錚眉怒目，虯結的肌肉稜角分明，自脊柱起向周身鱗甲延伸出奇異斑紋，腳下是一片崩塌的廢墟，周身纏繞著朦朧寒氣。

左爪向前虛握正在邀戰，右手垂落，掌心被一隻怪異尖錐刺穿，血液沿著怪異尖錐流入廢墟，然後從廢墟縫隙裡生長出來，像是綻放的觸手組成一張巨網，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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