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使徒 第25章 貪生怕死

“桀桀桀，看啊，這肆虐的暴躁且充滿自毀傾向的火焰，炙熱、焚燒、瘋狂！這座飽受鼠災侵略的城鎮正在被烈焰吞沒，數代人的心血在大火中化為灰燼，真是一個瘋狂的傢夥啊，桀桀桀~蘇銘小哥哥，請問你對此有何看法？”

黑眸紅角的小蘿莉坐在鐵塔上，兩隻粉嫩嫩的小腳腳伸到陽台外，一搖一搖的。

蘇銘盤腿坐在一旁，一隻手撐著下顎，麵無表情的注視火焰能量體操縱著火焰巨蟒掃蕩艾德鎮，炙熱的烈焰火柱像是畫筆隨意塗抹大地，橫掃之處一片狼藉。

“終歸是無用功，就算將艾德鎮掀過來，燒死所有感染體。可隻要這座塔還在，隻要幕後的佈局者還在，幾十年後鼠災又會捲土重來，真是太諷刺了，艾德鎮的居民修建的抵抗鼠災堡壘竟然變成了孕育鼠災的卵巢。”

“桀桀桀，誰在乎呢，”佐伊晃著小腳腳，伸手摘下綁住白髮的皮筋，齊腰的順滑白髮隨風飄揚，如夢似幻，對著蘇銘露出遺憾的表情，“諾曼要贏了呢，看來佐伊萬事屋是沒機會出場了，不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再次合作。”

“別下次了，就這次吧，一個小人情，給我弄死幕後的佈局者......們。”

蘇銘嘆了口氣，在句後又加了一個字。

佐伊熱情的靠了過來，將下巴擱在蘇銘肩膀上，朝著他的耳朵吹氣。

“別躲啊，我這樣子可是純純懵懂青春小蘿莉，又不是七八十歲的麵容枯槁的老妖婆。”

“桀桀桀，雖然你有些貪心，但好吧，為了慶賀佐伊萬事屋開張，就幫你弄死十個相關聯的傢夥吧！”

佐伊狡黠的拎起蘇銘的耳朵，場景變換，再次出現時已來到一處書房，一個蒼老的麵板長滿皺紋的老人坐在躺椅上，身前蓋著厚厚的皮草，正戴著一隻金絲框眼鏡閱讀著一本書。

他太老了，老到需要靠著火爐取暖，溫暖的火光照亮他的臉龐，有種朦朧的安詳。

蘇銘看向窗外，滾滾熱浪沖刷著城鎮，天空中的火焰能量體噴吐烈焰，整座城鎮充滿了烤肉與焦糊的混合氣味，不少房屋被點燃，窮兇極惡的老鼠轉為倉皇逃竄，整座城鎮彷彿變成了烤箱，誓要將所有紅眼老鼠烘烤至渣。

他辨認出此地位於艾德鎮北側，書房窗戶正對著鎮中心的鐵塔。

蘇銘找了張椅子坐下，他很累了，眼皮子止不住的打顫，問道：“他是誰？”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是上上上上任鎮長，也是一名潛逃的調查員。”佐伊來到書架前，隨意的從上麵摘下書籍，翻了翻，看著字裡行間密密麻麻的註釋，失望的丟給蘇銘，“他還沒死呢，不如你自己問問他。”

老人緩慢的翻過一頁，握著筆在紙張上填寫註釋。

“看來你對我很瞭解，沒錯，我的真名是斯托·亞摩斯，一個背棄了誓言的流亡者。你的內心波濤洶湧，逸散的殺意令我心驚，你身上沾滿了老鼠的血液，我能看見一隻隻老鼠的怨念糾纏在你身上。”

“你是通過考覈的學生吧，嗯不錯，八歲的孩子就能殺死兩千多隻紅眼老鼠，你在歷屆學生中也是中上之資。”

蘇銘皺著眉，道：“我是來殺你的，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為何要製造鼠災。”

“很難理解麼，是啊，你那麼年輕，有著美好的未來，能體驗青春的苦澀與甜蜜，”老人擡起頭，和藹的看著蘇銘，眼眸中是止不住的羨慕，“可人是會老會死的，當你看著身體一點點腐朽，看著身體一點點失去活力，你便會恐懼，而我敗就在恐懼上。”

蘇銘看著他，冷笑道：“你是在給自己開脫嗎？因為怕死，就要犧牲其他人，從而提升自己的壽命，你真是醜陋呢。”

老人搖了搖頭，手指點了點胸口，道：“我沒有開脫，也不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我很清楚自己的選擇會傷害很多人，也明白暴露後會遭受何等的懲罰，所以我很清醒。”

“生老病死是天命，但求生是本能。我隻是遵循自己的意誌去掠奪、去壓迫、去殺戮，將所有生命化作鉺食吞下，進而追求生命的躍遷。”

老人的聲音變得高亢，像是回到了青春年少時節，意氣風發的高舉手臂，談笑間揮斥方遒。

“每個人的出生都有各自的意義，而我的意義便是追尋永生！”

“......”

蘇銘嘆了口氣，上輩子遇到的貪生怕死的人太多，他很清楚這種人對社會的危害，前世的世界武力值尚在火炮可以解決的範疇裡麵，不像這個世界，武力值爆表了，看看諾曼老師肆虐的場景吧，那已經不是凡人所能抵達的境界。

這種人一旦獲得力量，就像老鼠進入糧倉，猴子進入蟠桃園，宅男進入二次元，必然會暴走，歇斯底裡的追求自己的慾望。

“貪生怕死的人最可怕的是會給自己找一個理由，一個能讓自己放棄底線，放棄尊嚴，放棄道德的理由，這種傢夥做事沒有分寸，隻要能達成目的便會無所不用其極，暴力脅迫、威逼利誘、巧言善辯......”

佐伊提著一隻精美的陶瓷茶壺，慢悠悠的傾斜壺口，讓茶水成線滑入口中，幼稚的不行。

她抹了抹嘴角，道：“蘇銘，你不是很清楚的麼，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他這種人就是壞的流膿還不知自己錯誤在哪裡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究極無敵利己主義者！我的建議是，別廢話，弄死他！”

在老人的視野裡，蘇銘暴起，四隻灰白手臂生長，隨後用力砸下！

“哎，年輕人的莽撞，真是令人羨慕的......無知啊。”

老人身前突然出現一道能量屏障，注視著灰白手臂拚盡全力的敲打著，像是麵對調皮的子孫，用一隻手逗弄著他。

“按照需求，再引誘來一批調查員獻祭掉，就能完成轉化。沒想到在那批調查員之前，你們先到了，外邊的怪物釋放數百隻魔力造物潛入地下，直接發現隱藏的‘楔子’，又找到了沉睡的鼠君......”

“雖然不清楚他為何受了重傷，但他當機立斷安排鎮民離開，又讓你們拔出‘楔子’，直接把我準備了五十多年的棋局給掀了。嗬，那傢夥就是個瘋子......”

“世事無常，風雲變幻啊，隻差一步......隻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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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合上書，頹然靠著椅背，背後的窗戶正對著暴君般焚燒一切的火焰生命體。

“那些鼠君，也就是幼生期感染體們。它們是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鼠災時被拖入地下的孩子吧，你通過讓紅眼老鼠釋放鼠疫篩選適格個體，然後讓他們與紅眼老鼠長期相處，感染病症，以人體為容器培養感染體。”

蘇銘見攻擊無效，便收回灰白手臂。他想起蒂姆洋樓內的魚人怪物，它們也是從人類稚童轉化而來的，隻是魚人比紅眼老鼠強大的多，病症侵蝕肉體發生病變的速度更快。

老人點了點頭，道：“你很聰明，那一次是預演，也是準備，不然我怎會放那個調查員離開，顯然，計劃沒問題，行動也很順利。”

“也就是說，我們來的很不巧，碰上你正式計劃了？”蘇銘氣極反笑。

“不，”老人睜開眼睛，攥緊拳頭，咬著牙憤恨道，“按照我的計劃，至少還要十年準備時間，那批幼生期感染體的數量至少要翻一倍，還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不然就像現在這樣，被那個瘋子肆意焚燒。”

“十天前吧，地下水脈突然產生波動，老鼠們被嚇到跑出地麵，這才促使鎮長聯絡鎮守並向蜃城發出申請，這才逼迫我提前開始計劃，不然等他們發現地下數百隻幼生期感染體，我多年的準備將徹底功虧一簣。”

“十天前？”蘇銘記下這個時間。

佐伊此時溜達到老人身後，徑直穿透能量護盾，粉嫩的小手按在老人頭上，而老人毫無察覺。

“喂，現在要動手嗎？很快的，一下子就弄死他了。”

“再等等，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蘇銘視線轉向老人，問道：“你為什麼要回答我的問題？我們破壞了你多年的謀劃，你應該恨我入骨才對，想著將我們挫骨揚灰已解心頭之恨。”

“這個啊，我確實恨你們，也想殺死你們，挫骨揚灰太輕了，我還是一口口將你的肉啃下來的解氣。”

老人和藹的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掀開皮草，露出長滿棕色毛髮的下半身，一根細長的尾巴盤在膝蓋上，兩隻粗壯的鼠腿自然的踩在踏闆上。

“殺死你，跟回答你的問題並不矛盾，完全可以同時進行。我已經回答了你不少問題，現在就要對你下手了，你可以試著哀嚎求饒，或者想辦法逃離這裡向外麵的怪物求救。”

“自從我開始轉化，便開始嘗試如何讓食物更加美味，然後我發現，在食物活著的時候享用，就是肉質最鮮嫩最富有彈性的時候，而且你這麼小，血液裡肯定都是春天嫩芽的氣息，不管是刺身還烹飪都是極佳的材料。”

“等等，”蘇銘擡起手，有些不理解，“人類的食物也能吃吧，你幹嘛執著於活物呢？”

老人有些陶醉的捂住口鼻，將十指塞入口中，牙齒啃咬著，如同咀嚼絕世美味，手指很快便血淋淋。

“哦，沒什麼，我隻是喜歡看著人類躺在餐桌上垂死掙紮又無能為力的表情，喜歡聽著他們痛苦的哀嚎聲，喜歡品嘗他們因情緒變化而改變味道的血......”

“嘛，你就不好奇，我如何進入這裡的嗎？”蘇銘如同看著一個傻子，打了個響指，“佐伊，弄死他！”

“？？？”

老人一愣，貌似、好像、確實沒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現的。

不對勁，不對勁啊！

我為什麼會覺得他本該就在那裡，會覺得他的出現跟消失都是理所當然的，這裡是他隨意能進進出出的......

難道我的意識跟記憶遭到了篡改？

是誰？是誰！！！

心中頓時出現大事不妙的感覺，而此時他感覺到頭頂有一隻手按著，剛想擡頭，卻感覺周圍環境變化，等意識清晰時，他注意到自己出現在一座燃燒的房屋頂部，而斜上方是燃燒的能量生命。

諾曼·科米爾與他對視，他剛忙擡起手，驚慌的大喊：“不要，我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噴吐的烈焰卷過他的身體，凝聚的能量護盾瞬間破碎，烈焰沖刷過身體，隨著淒厲的慘叫聲，他的身軀於火焰中化為焦炭。

“這傢夥，早就轉化為半人半鼠的怪物，這纔是他操縱紅眼老鼠的關鍵。那些鼠君估計一直在沉睡，不然以它們的習性肯定到處挖洞，甚至分攤老傢夥對紅眼老鼠的控製許可權。”

蘇銘吧唧了下嘴，他自認為不算聰明，但也不笨啊，倒推一下就理清了順序。

“石刺楔子是提升他控製紅眼老鼠行動的訊號放大器，同時有刺激它們狂化的功能。鐵塔是持續運作的獻祭祭壇，也是一種抑製鼠君蘇醒的封印。”

“現在想想，艾德鎮外的墓地應該是用來培養老鼠頭領的自助餐廳，讓老鼠們吃掉屍體進而完成進化。那麼，老喬治的立場就有問題了，他為什麼會獨自守在那裡？他為什麼沒被通知離開？”

“嘖，被耍了，老喬治不老實啊。”

心裡有些鬱悶，旋即看向佐伊，道：“為什麼他在這裡，諾曼老師沒有發現他？”

“額，他一直坐在這裡，裝作停止了呼吸的屍體，就這麼微妙的躲過了諾曼的偵查。”佐伊擺了擺手，指了指窗外，諾曼的火焰似乎有意避開這裡，“這老東西太苟了，畢竟你想啊，一個壽終正寢的老人是不會有威脅的，就算諾曼事後發現端倪，他也早就跑掉了。”

“這裡就暫且如此，交易仍在繼續，還有九個雙手沾滿血腥的白癡等著料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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