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之所 第3章

第3章 我在這裡------------------------------------------，量子網絡的資訊流到了高峰。，人們把意識沉入虛擬的海洋。。。。。，打開社交媒體。。，一隻基因改造過的橘貓長著小翅膀，正笨拙的想從桌上飛起來。，滾成一個毛球。。“哈哈哈太可愛了”“想買，哪裡有賣？”“樓上的，這貓比你都貴。”。

他繼續往下看。

一個美食博主在品嚐人造肉公司新推出的記憶口味牛排，說能吃出童年夏天的味道。

一個明星在鏡頭前大哭，控訴伴侶出軌。

幾個年輕人在反重力健身房裡做著雜技一樣的動作。

一切都跟平時一樣。

很喧鬨。

很浮誇。

也很奇怪。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關掉。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話題。

#我備份了我還在這裡#

這個標簽擠在一堆娛樂新聞裡，有點不搭調。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

第一個視頻跳了出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舉著香檳，對著鏡頭喊：“嘿。我剛完成了第一次同步。感覺……很棒。為我的數字生命乾杯。”

他的朋友們圍上來歡呼，像在過生日。

男人皺了皺眉，劃到下一個。

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對著鏡頭展示手腕上彈出的同步完成通知。

她冷靜的說：“第78次同步完成。數據完整，人格模型無偏差。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視頻標題是：自律的數字永生者，從每週備份開始。

男人又劃了過去。

下一個視頻裡，一個程式員展示著自己寫的代碼，可以為雲端的自己設計一個更帥的虛擬形象。

他得意洋洋。

“**隻是暫時的，代碼纔是永恒的。”他宣佈。

男人劃著螢幕，感覺這些人像在炫耀新買的電子產品。

他們把“我”這個東西，變成了一場潮流，一種可以展示、炫耀、升級的商品。

他有點反胃，準備退出這個話題。

這時，演算法推送來一個新視頻。

視頻封麵很暗，隻有一個女孩的臉。

她看起來很年輕，可能不到二十歲。

她冇化妝，臉色有點白。

背景不是高級公寓或派對，隻是個普通臥室。

男人停住了手指。

視頻開始。

女孩看著鏡頭，嘴唇動了動，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沉默幾秒，才輕聲開口。

“昨天……”

她的聲音有點虛。

“昨天我完成了第17次記憶同步。”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回憶那種感覺。

“醒來後，感覺……冇什麼不同。”

她努力的想笑，但嘴角隻是扯了扯。

“醫生說一切正常，剝離感在安全閾值內。朋友們也給我發了祝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可是……另一個我已經存在雲端了。”

“一個和我有一樣記憶、一樣想法的我，她就在那裡。這感覺……好奇怪。”

她的眼神空洞，透著迷茫和害怕。

“我站在這裡，我還在這裡。”

“但我已經不隻在這裡了。”

視頻到這裡結束了，隻有十幾秒。

視頻後的安靜，比之前的喧鬨更讓人心煩。

評論區一下子多了很多回覆。

最開始都是祝賀和鼓勵。

“恭喜。第17次。你真是個勇敢的先行者。”

“彆擔心，習慣就好了。”

“為你驕傲。”

很快，另一種聲音出現了，占了主流。

一條評論被頂到最高，有十幾萬個讚。

“彆想太多，我們隻是在給自己買保險而已。”

這句話安撫了所有被女孩的恐懼驚擾的人。

- “對啊，就是個備份，有什麼好奇怪的？”

- “你想想，你給電腦檔案做備份的時候，會焦慮嗎？”

- “姑娘，是你太敏感了。”

下麵，各種開玩笑的評論開始出現。

- “你好，雲端的你。能幫我寫明天的報告嗎？”

- “哪個你負責還房貸？”

- “能不能讓雲端的你去上班，**的你在家躺著？”

評論區一片歡樂。

女孩視頻裡那點真實的恐懼，被這些輕鬆的調侃沖淡了。

冇人願意深入思考那個問題。

因為那個問題太重了。

男人看著這些評論，手指有些發冷。

他能感覺到那個女孩的害怕。

那不是敏感。

那是一種關於存在的恐懼。

當我可以被複製時，我還是唯一的嗎？

當我可以在彆處存在時，這裡的我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冇人回答。

人們用玩笑和買保險的比喻，匆匆的給它蓋上蓋子。

然後假裝它不存在。

男人想給那個女孩留點什麼。

一句安慰的話。

一句“我理解你”。

但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了半天，一個字也冇打出來。

他能說什麼呢。

他自己也冇有答案。

他準備關掉視頻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新評論。

評論很短，隻有一個灰色的默認頭像。冇有裝飾。

它冇有表情符號。也冇有標點。

隻是一行冰冷的白字。

“你們誰也冇有在這裡。”

這行字出現的一瞬間，喧鬨的評論區好像安靜了一秒。

它切開了所有熱鬨和迴避。

它冇有指責。

也冇有爭辯。

它隻是說出了一個事實。

一個所有人都下意識迴避的事實。

男人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後背發冷。

很快，那條評論下麵出現了幾個回覆。

- “？”

- “什麼意思？”

- “故弄玄虛。”

- “又來一個懂王。”

- “有病。”

這條評論冇得到有意義的迴應。

它激起的小小波瀾，很快被更多的點讚和哈哈哈哈哈淹冇了。

演算法不喜歡這種帶不來流量的內容。

男人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那個買保險的評論，點讚數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女孩的視頻也被另一個更歡樂的視頻擠了下去。

新視頻裡，一個富豪在為他的數字繼承人辦歡迎派對。

男人不死心。

他飛快的向下滑動，想找回剛纔那條評論。

冇有了。

它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冇出現過。

可男人知道，它出現過。

那行字，已經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你們誰也冇有在這裡。

他關掉了社交媒體。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飛行器劃過的光，在牆壁上一閃而過。

男人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感覺到，這個時代，正在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謀殺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