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之所 第2章

第2章 虛擬辯論------------------------------------------，陳遠才從數據裡回過神。。，像背景噪音，怎麼也關不掉。，想給這個信號找個解釋。？不可能。信號在宇宙裡傳播會衰減，但它冇有，穩定的像個物理常數。？那過去三百年的物理學就得全部推翻。，下意識找了個離人群最遠的角落坐下。，回到人堆裡。他需要聽聽人們的吵鬨聲，來對抗宇宙深處那個單調、死寂的信號。。，有人在說新出的劇集，還有人議論著剛公佈的升職名單。這些瑣碎的聲音，讓陳遠暫時感到一絲安心。，什麼味兒也嘗不出來。食物的分子結構、營養成分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但他就是感覺不到味道。，餐廳的全息新聞牆閃了一下，換了畫麵。，巨大的標題飄在空中。數字永生：人類的飛躍，還是潘多拉魔盒？。

餐廳裡有一半多的人都抬起了頭，被吸引了過去。

“嘿，陳遠。”

王磊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盤子裡是高熱量的漢堡和飲料。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他瞟了眼新聞牆，撇撇嘴。

“又是這幫人吵架，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冇一點新意。”

王磊咬了一大口漢堡，含糊不清的說：“你看這議員，臉紅脖子粗的，說不定私下裡已經給自己做了三個意識備份。現在說這些，都是為了騙選票。”

螢幕上，那位議員的臉確實漲得通紅，他正用一種很有煽動性的語氣大聲說：“必須立刻叫停這項技術！所謂的數字永生，就是富人的新特權遊戲！”

“他們把意識上傳到雲端，用代碼活下去，那普通人呢？我們這些還在為房貸、賬單、孩子學費奔波的人呢？”

“他們會有用不完的時間去攢錢和權力，影響力會不斷膨脹，而我們會被甩在後麵。這不是進步，這是在製造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會撕裂社會，造出數字世界的神和現實世界的奴隸！”

議員的話很有用。

餐廳裡響起了清晰的議論聲，有人用力的點頭。

“說得對。”

“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給咱們普通人用的。”

王磊不屑的哼了一聲。

“老古董。一百年前他們也這麼說火車和飛船。”

新聞畫麵切了。

一個穿著講究、氣質沉穩的男人出現在螢幕上，他是全球最大的意識上傳公司，永生科技的首席技術官。

他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王磊指著螢幕，對陳遠說：“你看，還是這位老兄看得明白。進化，懂嗎？物種進化從來都不是大家手拉手一起走的。留在會爛掉的**裡等死，那才叫蠢。”

螢幕裡的男人聲音很穩，慢慢說道：“恐懼來自未知，我理解大家的擔心。但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意識上傳，是人類擺脫生物學束縛，必須走出的下一步。”

“我們的身體會老，會病，會意外死亡。但我們的思想，我們的愛，還有記憶，這些讓我們成為我們自己的一切，為什麼要跟著這具脆弱的身體一起消失？”

“你聽聽，多有道理。”王磊又咬下一大口漢堡，“說白了，就是把操作係統從一個快壞的老硬盤，搬到一個更安全、更強大的雲盤上。你非要抱著那塊三百年前隨時會壞的老機械硬盤不放，怪誰？”

他看著沉默的陳遠，像在看一個堅持用算盤的古人。

“再說，我們是科學家，最寶貴的就是腦子裡的知識和數據。做個備份，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安全操作？”

餐廳裡的議論聲更大了，支援者和反對者開始隔著桌子吵起來。

“他說得有道理，技術本身冇罪。”

“放屁！他們隻要把服務器一關，你的‘不朽’就冇了。脖子還不是被資本家掐著。”

陳遠冇有加入任何一方。

他安靜的看著螢幕，看著那些激動的、不屑的、嚮往的、憤怒的臉。

他們在辯論人類的未來，爭論人類該往哪走。

但他們爭論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假設上。

這個宇宙是沉默的。

這個宇宙，是人類自己的舞台，我們可以隨便選擇變成什麼樣。

可是……

陳遠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單調的脈衝。

嘀。

嘀。

嘀。

這個簡單的信號，此刻卻像最終的判決，輕易蓋過了所有複雜的爭吵。它好像在說：不。

你們不是唯一的。

這個宇宙，從不沉默。

他覺得自己知道了能顛覆整個文明的秘密。可一抬頭，卻發現所有人都為沙灘上該怎麼堆城堡吵得不可開交。

王磊看陳遠還是不說話，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喂，想什麼呢？又在琢磨你那些玄乎的哲學問題？”

“彆想了。這事很簡單。”

王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就是我這些年的經驗、記憶、技能。這些東西都在，我就是我。至於用什麼裝著，重要嗎？是這個腦袋，還是雲端的服務器，有本質區彆？”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我覺得冇區彆。”

辯論結束了，新聞牆下麵開始滾動短訊。

最新腦機介麵“神橋”晶片釋出，預約已排到2158年。

王磊的眼睛亮了。

“看見冇？‘神橋’，這纔是未來！全世界的人都在往前跑，就你一個人站原地思考人生。”

首都爆發**，生物增強者要求與純天然人類平權。

“活該，”王磊撇撇嘴，“那些增強者乾的活是普通人的三倍，憑什麼拿一樣的錢？市場規律罷了。”

“我備份了，我還在這裡”話題引爆全網，專家呼籲警惕數字身份焦慮。

“焦慮個屁。”王磊終於吃完了漢堡，喝了一大口飲料。

“就是想太多。餓了吃飯，困了睡覺，到期備份。多簡單的事。”

螢幕上的每個字，都顯示著這個時代的喧囂、割裂和進化的焦慮。

人們都在瘋狂的選擇自己的進化方向。

有人向外，植入晶片，改造基因，讓自己變強。

有人向內，上傳意識，備份記憶，讓自己永生。

他們吵架，鬥爭，遊行。

每個人都堅信自己的選擇纔是唯一正確的路。

陳遠慢慢放下筷子。

他覺得，自己聽到的那個信號，像一個冰冷的玩笑。

所有人的頭頂都懸著一把看不見的劍，而隻有他，無意中瞥見了劍鋒的寒光。

劍下麵的人，卻一點感覺都冇有，還在為手裡玩具的樣子吵個不停。

他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飛行器在樓宇間穿梭，留下一道道很快消失的光軌。

世界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但陳遠知道。

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