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捋了捋鬍子,看著怒氣衝衝的大長老陳默,淡淡一笑:“大長老,看在老夫的麵子上,此事就此揭過好不好?”老者的目的很明確,有意要保下墨辰君的性命。
“峰主,你竟然要保他!”大長老陳默顯然一愣,然後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劉清揚,深思熟慮後,卻不願善罷甘休的樣子:“此子出手狠辣,竟是想要置愛徒於死地,若非我及時趕到,恐怕愛徒早已性命不保,哼!”
“今日,說什麽都不能饒了此子。”他惡狠狠的瞪著墨辰君,眼神似利刃般懾人心魄。
“你這又是何必呢?”對此,老者輕歎一聲,捋了捋下顎的一撮鬍子,他雖然理解大長老陳默此刻的心情,卻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緩緩開口道:“這件事情,本就是劉清揚自討苦吃,怨不得別人。墨辰君是本峰主安排與月兒住在青竹峰的,是他劉清揚非得找墨辰君的麻煩,結果技不如人,反被墨辰君擊敗在了青竹峰。更何況,墨辰君有意不跟劉清揚糾纏下去,是劉清揚不肯罷休,非要辱罵墨辰君,這纔出手懲治劉清揚。所以,導致劉清揚變成現在這樣,也是他咎由自取。”
“峰主……”
“夠了!大長老!是不是本峰主太縱容你了,真當本峰主沒脾氣是吧?”老者不等大長老陳默說完,就是一聲厲喝製止了他,半晌之後,老者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身為離天宗的外宗長老,你清楚離天宗的宗規嚴厲,禁止私鬥。然而,這日這一場私鬥,你的愛徒劉清揚卻是始作俑者,按照宗規,尋釁滋事者,貶為記名弟子,並由戒律堂拘留三個月。”
“貶為記名弟子?”大長老陳默瞳孔驟縮,“峰主,開恩呐!峰主,我就這麽一個愛徒,還望峰主高抬貴手,饒過清揚這一次吧。”
大長老陳默臉色乍然一慌,劉清揚可是自己的衣缽傳人,根骨不凡,若是潛心修煉,必然有望成為離天宗的長老。於是,為了保住劉清揚現在的地位,大長老陳默急忙誠懇的哀求老者,希望他從輕發落,不要斷送劉清揚的前程。
“劉清揚觸犯宗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本峰主都是念在你這位丹溪峰大長老的情麵上,才對他從輕發落。然而,劉清揚卻是不知收斂,囂張跋扈,仗著有你這位丹溪峰大長老的師尊撐腰,把丹溪峰搞得雞犬不寧。本峰主一忍再忍,真以為本峰主沒脾氣是嗎!”老者不以為然,凜然瞥了一眼大長老陳默,冷哼一聲:“還有!你身為丹溪峰的大長老,應當以身作則。可你倒好,縱容惡徒胡作非為,徇私包庇。今日,你竟然還想動手殺了墨辰君,實在是太令本峰主失望了。”
“依照宗規,長老因私人恩怨傷害弟子,應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永世不得進入離天宗!”老者那張曆經滄桑的老臉上,浮現一抹怒意,雙眼中不再是和睦,而是極其懾人的冷冽凶光,淩厲的凝視著大長老陳默。
“廢除修為?逐出師門?”大長老陳默呆若木雞,突然之間,身體一軟,癱跪在地,魂不守舍的樣子。沒想到,今日隻是想要替愛徒劉清揚出一口惡氣,殺了墨辰君。結果倒好,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還搭上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想到這裏,大長老陳默追悔莫及,隻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一切已成定局。
“本峰主已經通知戒律堂的人,這一會兒,他們應該已經來了。”老者捋了捋胡須,臉上逐漸褪去憤怒,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的樣子。
突然之間,老者眼中目光閃過,抬頭一看,隻見一個中年人自遠處的山峰之巔禦氣而來,淩空虛渡,一襲黑衣,衣袂飄飄,身後跟著兩名禦劍飛行的少年。
速度快如疾風,轉眼之間,黑衣中年人與兩名少年來到青竹峰,緩緩降落在地麵上。
“戒律堂主薛欽元,參見楚峰主!”黑衣中年人衝著老者恭敬地行了個禮,語氣中充滿了尊敬之意。
“戒律堂弟子慶豐。”
“戒律堂弟子慶元。”
“參見楚峰主!”兩名少年也是對老者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不敬之意。
“薛堂主,別來無恙啊?”老者和藹一笑,看著黑衣中年人,緩緩開口道:“老夫與你已有十年不見了吧?嗬嗬嗬!”
“楚峰主所言極是,本堂主與你確實是有好多年不見了。”黑衣中年人衝著老者恭維一笑,隨即看向癱跪在地的大長老陳默,說道:“楚峰主,本堂主先忙正事,改日再來拜訪您,告辭!”
“無妨。”老者揮了揮手。
“陳長老,隨本堂主走一趟戒律堂吧,哼!”黑衣中年人抓起大長老陳默的一隻肩膀,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身影化作一道長虹,淩空虛渡,離開了青竹峰。
“告辭!”兩名少年朝著老者恭敬地行了個禮,帶著昏死過去的劉清揚緊隨其後,禦劍飛行,揚長而去。
墨辰君單手撐地,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緩緩站起身來,精神力高度集中,目送著黑衣中年人與兩名少年把大長老陳默與劉清揚帶離了青竹峰。
墨辰君捂著胸膛,滿臉痛苦,眉頭微蹙看著老者,緩緩開口道:“玄丹境修士,果然恐怖如斯。”
“害怕了?”老者轉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看著墨辰君,意味深長的說道:“修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今日若非老朽及時趕到,恐怕你就要殞命於此了。”
墨辰君冷笑一聲,說道:“何止是害怕,我甚至感覺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那種無限接近死亡的感覺,此刻仍舊記憶猶新。強者主宰弱者,這就是修仙世界的不變法則,嗬嗬嗬!”經曆了今日的這件事情,墨辰君心中的變強之路變得更加強烈,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永恒之火一樣。
“我一定要努力成為強者,直到無人可主宰我的生死。”墨辰君擦去嘴角的血跡,開口道,他目光堅定不移,捏緊拳頭,暗誓努力修煉,然後變強,直到不再被人主宰命運。
老者走到墨辰君的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欣慰一笑:“有魄力,嗬嗬嗬!少年就應該有少年的樣子,血氣方剛,年少輕狂,勇於奮鬥,不怕困難,這纔是我丹溪峰弟子該有的樣子。”說罷,老者拿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綠色藥丸,衝墨辰君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服用。
“這是什麽丹藥?”墨辰君把綠色藥丸拿在手裏揣摩了一下,疑惑不解的詢問道:“莫非是某種專門療傷的靈丹妙藥不成?”雖然知道這顆丹藥必然不凡,但是,墨辰君不敢服用,萬一是某種可以控製心智的丹藥,吃下去可就完蛋了。
“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這是玄階下品丹藥,素清丹!可以更快的讓你恢複傷勢。”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自竹林裏傳來,冷冷的道。
墨辰君轉頭望去,明顯一愣,那是一個藍袍少女,身材高挑,眉如彎月,膚如凝脂,冰清玉潔,似浮光掠影一般輕靈,若謫仙臨塵一般飄逸。正是剛才離開的李清月。
“瞧不起誰呢?你這個冰塊臉!”墨辰君絲毫不慣著李清月,直接霸氣反駁道:“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
“你說誰冰塊臉呢?嘴巴放幹淨點啊!”李清月黛眉微蹙,清冷孤傲的麵頰上,浮現一抹怒意,惡狠狠的瞪著墨辰君,說道:“還有!把話說清楚,你變成這樣怎麽就成我的錯了?又不是我打的你。”
墨辰君冷哼一聲,說道:“你明明知道那個劉清揚是你的追求者,還把我帶到這片竹林裏來,這不明擺著想我成為眾矢之的嘛!要不是因為你,我今天就不會差一點被那個什麽大長老一巴掌拍死,哼!”
“墨辰君,你……你……哼,你簡直不可理喻!”看到墨辰君竟將所有的錯都歸咎到自己身上,李清月氣的不行,無奈之下,立馬憤然轉過身,拂袖而去,頭也不回的進入了另一間竹屋內,吱嘎一聲,直接關上了房門。
“我不可理喻?我看你是存心不良!整天擺著一張冰塊臉,給誰看呢?裝什麽清高啊!”墨辰君咒罵一聲,立馬轉身走進了自己的竹屋內,重重的關上房門。
“這……那……哎呀!”老者輕歎一聲,一臉的無奈:“你們兩個以後就是鄰居了,何必這樣呢?要學會好好相處才行啊!”
“誰稀罕和他做鄰居啊!”
左邊的那一間竹屋內傳來李清月不屑的聲音,顯然怒意未消。
“搞得好像我很稀罕和你做鄰居似的,哼!”
墨辰君不甘示弱,大聲罵了回去,器宇軒昂,主打的就是氣勢不能輸。
老者又是無奈歎息,老臉一皺,緩緩開口道:“望你二人好好相處,莫要傷了和氣。本峰主還有事,就先走了。”說罷,老者身影化作一道長虹,淩空虛渡,離開了青竹峰,漸行漸遠,消失在了天邊。
“這就是煉體五重之上的修士,禦劍飛行,淩空虛渡,來無影去無蹤。”墨辰君看著老者離去的背影,略一沉吟,旋即詢問紅衣女人:“師尊,你能看出那個老頭是什麽修為嗎?感覺他比那個大長老陳默還要厲害的樣子。”
“你的感覺沒錯,那個老頭的確很厲害,畢竟,他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造化境巔峰的修士。”紅衣女人神色凝重,淡淡的道。
“造化境修士,那豈不是說,那個老頭比那個大長老陳默,還有那個雷嘯峰主慕長虹還要厲害。”墨辰君一臉驚愕,瞠目結舌:“好家夥,那老頭當真是深藏不露啊!不僅是靈寶閣主,還是丹溪峰主,而且,修為高深莫測,簡直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