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禁忌風俗 神婆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在鄉間百姓的眼中，那些被稱為“神婆子”的女人，似乎擁有著普度眾生的神秘力量。她們中的許多人，都聲稱自己是西王母娘娘在人間的化身。還有些莊稼人私下裡議論，說這神婆子啊，其實就是“陰陽先生”的夫人，夫妻倆一明一暗，共同掌管著一方水土的吉凶禍福。\\n\\n在我童年的記憶裡，那位遠近聞名的神婆子，長得可真是俊俏。她的麵目清秀，皮膚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瓷器，一雙明亮的眼睛還是雙眼皮，瞅著人時，眼神總是那麼好看，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慈祥。她常年穿著一身漿洗得乾乾淨淨的黑褲褂，那料子在光線下泛著油亮油亮的光澤，就好像她身上的衣服永遠都是新的一樣。她的腳，是那種舊時代纏過的小腳，大概也就三寸來長，走起路來，腳腕上還總是細心地紮著褲口，顯得利利索索。\\n\\n在她家裡，有一處地方，是旁人輕易不敢隨便進去的。那裡靠牆擺著一張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桌子後麵是一把同樣有年頭的太師椅。牆上端端正正地貼著一張觀音菩薩的畫像，神婆子平日裡，就常常端坐在那把太師椅上，接受人們的叩拜和求問。桌子上，常年擺著一個香爐，還有黃裱紙、白紙、黑色的香燭等做法事用的物什，一應俱全。時不時地，就會有愁眉苦臉的人，從四麵八方趕來，向她祈求閤家平安，消災解難。\\n\\n說來也怪，雖然神婆子本人總是打扮得乾淨利落，可她住的院子裡、屋子裡麵，卻往往顯得有些臟亂，屋裡的陳設也大多簡陋不堪，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堪入目。她的丈夫，或許常年都在外麵給人家殺豬宰羊，是個粗手大腳的屠戶。而這位被尊為“神婆”的媳婦呢，骨子裡卻似乎還保留著一股子鄉野放羊娃的散漫習氣。整個家庭的氣息，怎麼也擺脫不掉那種被濃濃的人間煙火氣熏陶出來的平民色彩。\\n\\n這天，一位愁容滿麵的母親，領著自家的小娃娃，來到了神婆子麵前。她一五一十地訴說著這孩子晚上愛尿床的毛病。旁邊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的女子，她們倒是冇有長輩領著，隻是一個勁兒地抹眼淚，說她們一到半夜就開始哭，能一直哭到天亮，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所以特地來請神婆子老人家給“撥置撥置”（也就是看看是怎麼回事，想個法子解決）。\\n\\n說這話的時候，那母親帶來的香和黃裱紙，早已經點燃了，青煙嫋嫋地升騰著。來的時候，她還帶了一整盒的香和一整盒的黃裱紙，這會兒也都恭恭敬敬地用雙手供奉在了八仙桌上。另外，還有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布包，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的土炕上，裡麵想必是些孝敬神婆子的供品和酬金。\\n\\n神婆子原本是雙目緊閉，彷彿在入定一般。聽到母親的訴說，她這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就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她的雙眼中似乎放出了一道極強的光束，那是同齡的老太婆們絕對不可能擁有的眼神，銳利而又深邃。\\n\\n她的目光先是在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上掃射了一下，然後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焦急的母親，從頭到腳，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接著，她又把目光轉向了那個尿床的孩子，仔細地看了看，然後伸出手，在孩子的頭頂上輕輕地摸了摸，又在孩子的小**上不輕不重地揣了一揣。做完了這些，她便像是突然進入了某種出神入化的境界。\\n\\n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房頂，就那麼定定地看了許久，許久。緊接著，她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看得人心裡頭髮慌，真怕她的四肢會因為這劇烈的顫抖而分離開來。這種可怕的顫抖，竟然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真是讓人難以想象，這世上竟有這等熬人的功夫！\\n\\n然後，她的頭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往下低垂，臉上的五官也緊緊地往一起收縮，腮幫子也隨之鼓了起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沉重。臉上的五官再一次緊緊地收縮，臉色也變得青白一片，冇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就在這時，她嘴角的白沫便“咕咕”地冒了出來。\\n\\n緊接著，她開始打起了哈欠，一聲挨著一聲，冇完冇了。那哈欠聲拖得好長好長——“啊——哈——”，中間停頓的聲音也顯得異常別緻。她就那麼一個接一個地打著，足足能打上二三十個哈欠。旁人能清楚地看出來，她是真真實實地在打哈欠，那種睏倦和疲憊，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她打得那麼徹底，那麼堅決，那麼痛快，就好像要把五臟六腑裡所有的雜氣濁念，都通過這一個個悠長的哈欠，給完完全全地吐出來一樣。\\n\\n等到這一連串的哈欠打完了，她才終於緩緩地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也有些飄忽，不再是她平日裡說話的語調。隻聽她說道：“你這個孩子啊，身上是有些皮膚病，這毛病啊，是因為他爺爺年輕的時候打過仗，殺過人，沾染了煞氣。至於他愛尿床嘛，那是因為他爺爺在世的時候，冇有好好地敬奉神明，怠慢了神靈。”\\n\\n然後，她又轉向那兩個愛哭的女子，說道：“你們倆啊，是彼此前世的冤家對頭，今生纔會如此相剋，不得安寧。這事兒啊，你們得讓神明來給你們好好安頓安頓，化解化解。”\\n\\n這些話，她是用一種有高有低、有強有弱、有的部分聽起來還算清楚、有的部分卻又含含糊糊、讓人聽不太真切的古怪語調說出來的。你要是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調動起全身的靈氣，注意力不高度集中的話，那是根本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的。\\n\\n那個尿床的孩子，早就被眼前這番詭異的景象給嚇壞了，他緊緊地抓著母親的衣衫，把小臉深深地埋在母親的懷裡，久久不敢動彈一下。那位母親呢，也被神婆子這番做派給嚇住了，神婆子說一句，她就趕緊“嗯”一聲答應著；神婆子問一句，她就老老實實地答一句。就算有些話聽不太清楚，她也隻管“嗯嗯”地應著。在她的心裡，似乎已經通過神婆子這雙洞察陰陽的眼睛，把自家孩子這毛病的前世因果、人際關係的來龍去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於是，她的心中便油然而生出十二分的虔誠和崇拜來。\\n\\n在神婆子麵前那張八仙桌的香爐跟前，還擺放著一些信眾們供奉上來的供果和供品。那些供果，看起來色澤鮮豔，上麵一塵不染，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桌子是那種老式的黑漆木桌，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被磨得油光鋥亮，泛著幽幽的光。在桌子的一旁，還放著一排排用竹子做成的簽筒，簽筒上麵插著一排排削尖了的竹簽。一些黃裱紙被仔細地疊成了三角形的符包模樣，就那麼一個個地夾在那些竹簽上麵。\\n\\n這個時候，神婆子就要開始“舍藥”了。她從那些夾在竹簽上的三角黃紙包裡，取出了六包，遞給了那位焦急的母親。母親趕緊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老人家，您看這藥……得多少錢啊？”\\n\\n神婆子卻並不會直接報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來。那位母親見狀，也顧不上多問，匆匆忙忙地從自己帶來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掏出一些錢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後，她又從布包裡掏出一些自家帶來的點心、糖果之類的吃食，也一併放在了旁邊的土炕上，算是給神婆子的一點心意。\\n\\n神婆子的手，卻一直朝著門外揮動著，那意思，好像是說神明並不稀罕這些個人間的凡俗之物。但是，那位母親卻千萬不能真的把東西給拿走，那是對神明的大不敬。她隻能再次給神婆子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又作了幾個揖，然後才拉著自家那個嚇得不輕的孩子，邁著小碎步，一腳挨著一腳地，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n\\n回到家裡之後，那位母親打開神婆子給的那幾個三角黃紙包一看，發現裡麵真的有一些像是針尖那麼大小的白色藥渣兒。仔細聞聞，又像是燒過的香灰。這可真是奇了！她明明是親眼看著神婆子把那些黃裱紙疊好，然後再夾在竹簽上的，中間根本就冇有放過任何藥材啊！這一下子，更給這件事情增添了濃濃的神秘氣氛。\\n\\n於是，她不敢怠慢，趕緊又在家裡的神龕前點上了香，然後把那幾個三角黃紙包連同裡麵的“藥渣”一起燒成了灰，衝在水裡，讓那個尿床的娃兒喝下去。那娃兒喝了之後，隻覺得苦得不堪言，胃裡麵也是一陣陣地翻江倒海，噁心得不行。至於這病到底好冇好，那可就真是個謎了。但也隻能在心裡默默地盼著：但願能好吧！\\n\\n在當地人的觀念裡，有的人家，或者整個莊子，往往會存在一種所謂的“犯煞”的規律，那就是“六十年一大犯，三十年一小犯”。如果說，不幸遇上了這種不吉利的年頭，那家裡頭就總會有人出事。不是把家裡的婆娘給“罰”了，就是把未出嫁的女孩兒給“罰”了。被“罰”了的女孩兒，常常會因此而精神失常，瘋瘋癲癲的；而被“罰”了的婆娘呢，則常常會覺得肚子脹得難受，成天無精打采地睡在炕上呻喚，說起話來也顛三倒四，冇有條理。有時候，她還能勉強支撐著起來做做飯，有時候就乾脆什麼也做不了了，頭髮也總是亂蓬蓬的，跟個雞窩似的，臉色也蠟黃蠟黃的，冇有一點兒生氣。\\n\\n據說啊，那些幾十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在這個時候都會“回來”，用那被“罰”了的婆孃的話來說，他們是回來進行“紀律檢查”、“審計工作”來了。他們要檢查什麼呢？要檢查幾十年來，你們這些後人孝順老人、撫養小孩兒做得怎麼樣啊？勤儉持家做得如何啊？出門在外的時候，影子正不正啊（也就是行為端不端正）？家裡的女人有冇有跟外頭的男人有過不正當的接觸啊？做生意買東西的時候，有冇有坑蒙拐騙過彆人啊？到廟裡燒香拜佛的時候，有冇有偷偷打過神像，或者在心裡頭罵過神老爺啊？就算冇罵過，那有冇有產生過褻瀆神明的念頭啊？甚至，家裡的女人在田野裡方便的時候，有冇有曾經望著北方小便過啊（據說這也是對神明不敬的行為）？\\n\\n這些個聽起來稀奇古怪的問題，都是從那個被“罰”了的女人嘴裡問出來的。她有時候是自問自答，有時候也會追問旁邊的人。這麼一來，村裡的人便都相信，這肯定是老祖宗們真的回來了，不然的話，這麼一個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婦人家，是斷然說不出這些個有條有理、又透著股威嚴的話來的。\\n\\n遇到這種情況，家裡人往往會先去請“陰陽先生”來看看，可有時候，“陰陽先生”看了之後，也不見得就能立刻見效，不怎麼“神”。再去請了正經的醫生來給治病，打針吃藥，折騰了一番，也還是不怎麼“神”。這下子，家裡人可就真是六神無主，一點兒轍都冇有了。如果不去請那位遠近聞名的神婆子來看看，那可就真是再也想不出彆的招數了。\\n\\n於是，隻好翻山越嶺，到處去打聽，附近還有冇有更“神”的神婆子。這個時候啊，人們就不再稱呼她們為“神婆子”了，而是直接尊稱為“神”，以示敬畏。\\n\\n那位被請來的神婆子呢，卻總是顯得那麼精精神神地。她的頭髮依舊是梳得油光水滑，黑得放光；身上穿的衣服，也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衣褲，乾淨得放光。她的腳雖然還是那麼小，可走起路來，步子卻邁得挺大，一點兒也不顯得吃力。她的腰不疼，腳也不疼，據說能穩穩噹噹地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顛簸著走上四十裡路，也麵不改色；或者，也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吱呀作響的架子車上，被人拉著趕過來。難道說，這些個成了“神”的人，就是比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多了一些超乎常人的耐力嗎？\\n\\n儀式往往會在半夜裡進行。當左鄰右舍的人們都早已經睡得老老實實、平平靜靜的時候，神婆子就開始“唱”開了。她唱的那些詞兒，往往都比較古怪，比如說：“三十年前一頭牛，天王老子不要了。不信，不信，實不信！信了，信了，實信了！”她就那麼反反覆覆地唱著，那調子也怪異得很，聽得人毛骨悚然，心裡頭又憋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憤恨和不解，卻又無可奈何。那種“唔唔嚕嚕”的、聽不太真切的聲音，就那麼充斥在人們的夢境之中。真不知道，她是在哪裡練就的這身功夫？又是在哪裡學來的這些個神秘的法術？\\n\\n就在這個時候，院子裡會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原來是來了不少幫忙的人。他們會在院子當中的某個地方，悄悄地埋下一個用白麪捏成的小人兒；在房子的犄角旮旯裡，還會埋下據說是皇上的畫像，或者是青色的石頭；還要在院子裡到處潑灑一些熬製好的藥水。然後，會把一個用穀草紮成的小草人，放在院子當中點燃，看著它在火光中慢慢燒成灰燼。神婆子手裡的小鈴鐺，也會“噹啷啷”地搖個不停。黃裱紙更是一張接一張地續著，不停地燃燒。還在整個莊子的四周，都插上許多土製的香，一時間，濃鬱的香氣瀰漫在整個院落之中。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一般都要鬨到雞叫三遍之後，才能宣告結束。據說，神就這樣把那些作祟的鬼魅都給送走了，把纏人的疾病也給送走了，把所有的邪氣都給鎮壓下去了。\\n\\n有的人家，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接連三代都是單傳，家裡頭陰氣太盛，陽氣不足，顯得整個門庭都有些黯淡無光，日子也過得蕭條冷清。俗話說得好，“錢是精神兒是膽”，在農村人的觀念裡，要是家裡頭冇個兒子娃，那說話做事就總覺得冇有底氣，冇有膽量。將來又如何能抵擋得住生活中接踵而來的各種打擊？又如何能開拓出一番輝煌的前程，立下大誌，乾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來呢？\\n\\n於是，他們就會到處去求神拜佛，東邊的廟裡燒了香，又跑到西邊的廟裡去磕頭，希望能求得神明保佑，早日生個兒子。有的人家，可能都快到四十歲了，纔好不容易生下了一個兒子。可這兒子生下來，往往又是又弱又瘦，看起來不太康健。這本來是因為年紀大了才得的子，從現代優生優育的角度來看，可能並不符合要求。可是在當時的農村，人們卻還是要去祈求神明來保佑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能夠平安長大。\\n\\n這個時候，神婆子又會派上用場了，她會來給這個寶貝疙瘩“拴娃娃”。一般是在孩子還冇有滿月的時候，神婆子就會應邀來到這家添了喜事的農戶家裡。她會先給娃兒的頭頂上，小心翼翼地拴上一根紅頭繩，然後在娃兒的手腕上、脖子底下、還有腳腕子上，也都仔仔細細地拴上紅頭繩。據說啊，這是神明親自給這個娃兒拴上的“保護鎖”，有了這個“保護鎖”，這個娃兒就能永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神明會一直保佑他長到一百歲。這倒也是一種非常吉祥美好的祝福。對於孩子能有這樣吉祥的祝願，在場的人人聽了都覺得高興，個個也都對這位能通神的神婆子崇拜得不得了。\\n\\n在一些地方，會有那麼一兩座比較有名的“仙山”。那山上，往往會有佛教協會、道教協會設立的辦公地點，自然也少不了有各種各樣的廟宇、寺院、寶塔之類的建築。既然有廟宇，那自然也就少不了有“神”的存在了。\\n\\n每當一年一度的廟會期間，那山上山下，可真是人山人海，成千上萬的善男信女，從四麵八方湧來，絡繹不絕。有的山頭上，原來可能是有廟的，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廟可能不在了，但是人們還是會習慣性地到那裡去祭拜。有的村子裡，也會定期舉辦廟會。還有一些地方，會自發形成一些“神會”的聚集點。\\n\\n在這些個廟會、神會期間，那些個神婆子們，往往會成群結隊地出現，各自占據一塊有利的地形，擺開陣勢，等待著信眾們前來求問。老百姓們到了那裡，誰都會想著去求求自家的子孫能夠平安健康，問問自己未來的出路在哪裡，或者尋找一些能夠解脫眼前災難的良方妙法。這個時候，那些神婆子們的收入，自然也就相當可觀了。\\n\\n人們在求神問卜的時候，常常會向神明許下一些願望。既然許了願，那等到願望實現之後，自然就要去還願。神婆子和那些“陰陽先生”一樣，說到底，她們所做的這一切，恐怕還是為了錢而來。你想啊，如果你不給人家錢，人家又怎麼會真心真意地給你看事兒，替你消災解難呢？\\n\\n說起來，這些神婆子們，大多都冇讀過什麼書，甚至根本就不識字。她們年輕的時候，往往都是百裡挑一、甚至千裡挑一的漂亮女子，而且大多心靈手巧，腦子也特彆靈光。很多事情，她們都是一聽就會，一聽就能牢牢記住，而且什麼事情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根根莖莖來。她們尤其擅長察言觀色，揣摩人心，可以說是精明過人。對於人世間的種種苦衷，人們內心深處的種種需求，以及那些難以言說的種種**，她們往往比一般人體驗得更深刻，理解得也更為透徹。\\n\\n其實啊，當神婆子，往往並不是她們自己自覺自願的選擇。很多人，都是在經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之後，或者是遭遇了什麼重大的精神打擊之後，忽然之間就變得精神有些錯亂，言行舉止也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瘋瘋癲癲的，不再像個正常人了。她們會不停地打哈欠，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於是，村裡的人們就開始稱呼她們為“神婆子”了。既然人們都這麼稱呼起來了，她們也就往往會昂然受之，真的把自己當成是能通神的人了。\\n\\n當然，也有一些神婆子，是屬於自封的。可能前三天，她還跟普通的農家婦女一樣，趕集下地，抱孩子做家務，可冇過幾天，村裡就突然傳出訊息，說某某某成了神婆子了，而且還越傳越神，越傳越離奇。\\n\\n還有的，是一些比較年輕的女人，可能也就二十歲出頭。她們平日裡不怎麼喜歡下地乾活，也不太會做飯，就特彆能瞌睡，還特彆愛吃些好的。丈夫呢，則在外麵辛辛苦苦地出苦力掙錢養家。生的孩子呢，也往往長得比較笨，不太機靈。家裡頭的財政狀況，也總是入不敷出，緊巴巴的。感覺生活冇有什麼出路，對未來也充滿了迷茫。她們原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神”為何物，可忽然之間，就也成了神婆子了。天天在自己家裡頭哼哼唧唧，神神叨叨的，吵得四鄰都不得安寧。她也要學著給彆人看病，也要學著給剛出生的娃娃“拴娃娃”，也要學著去“拯濟天下蒼生”。她說出來的那些胡言亂語，往往讓你聽也聽不懂，問也問不清，可慢慢地，她也就真的成了人們心目中的“神”了。\\n\\n附近那些個可能比她智力還要低下、生存能力也差不多的女人，便會開始信仰起這位新晉的“神婆子”來。家裡的男人呢，也往往管不了，或者是不想管。於是，就那麼一個一個地，都跑到她這裡來看病問事。臨走的時候，會送上五毛錢，或者九毛錢，再或者送上幾個自家攢下的雞蛋，提上幾個新蒸出來的饃饃，作為酬謝。\\n\\n神婆子一旦有了收入，也就顯示出了她自身的“價值”，於是就更加神氣活現起來了。她會把自己以前在戲台子上看過的那些老戲裡頭的各種角色，都一一記在心裡，背了又背。等到有人來求神的時候，她便會把那些戲劇故事，胡拉亂扯地跟求問的事情聯絡起來，再夾雜上一些自己編造的人物演義，往往就能把那些個淳樸憨厚的農家婦女們，唬弄得五體投地，尊稱她為“神母”了。\\n\\n“神”，或許就是通過這樣那樣的化身，來給那些善良而又迷茫的農家良民們，傳遞著一些他們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資訊吧。\\n\\n那些個比較有名氣、道行也比較深的大神婆子，這些年來，也確實是發了不少財。雖然跟那些資深的“陰陽先生”比起來，可能還遠遠趕不上，但是比起一個普普通通的鄉村教師的收入來，那可是要多得多了。她們既不用出什麼本錢，也不用乾什麼體力活兒，還自詡比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要高出一個層次。吃的，自然是好的；穿的，也往往是體麵的。\\n\\n那些個二流的神婆子，日子過得也至少還算可以，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欠賬。至於那些個三流的神婆子，平日裡也總不缺些零錢花用。\\n\\n也有人說啊，這些所謂的“神婆子”，其實大多都是些神經衰弱的病人，本身就是一種病態。可偏偏就是這些自己明明就有病的人，卻又開始煞有介事地給彆人治起病來了。更奇怪的是，那些個真正有病的人，也往往就願意去找這些個同樣有病的“神婆子”看病。\\n\\n有的女人，甚至會主動請求自己的丈夫，同意她去當神婆子。但是，如果她們的兒子將來可能會成為人中龍鳳，出人頭地，那她們的男人往往會死活都不同意讓自己的婆娘去乾這一行。其實啊，就算男人不叫她乾，她也未必就真的能成得了“神”。\\n\\n說到底，這神婆子和那“陰陽先生”，在很多方麵，可以說是相輔相成，不謀而合的。雖然他們表麵上看起來，可能會相互排斥，覺得對方搶了自己的生意，暗地裡也可能並冇有什麼往來，甚至會故意無視對方的存在。但是在實際產生的社會效應上，他們卻又配合得如此默契。\\n\\n神婆子大多是女性，而婦女和兒童，往往就成了她最主要的“臣民”。因為婦女和兒童本身就相對弱小，生活中遇到的困難也比較多，自身的力量又比較單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會去求助於她。同時呢，婦女和兒童又是家族延續的生力軍，是丈夫和父親心目中的主心骨。為了圖個吉利，為了求個心安，人們往往也就不能不從內心裡去崇拜這位能通神的神婆子了。於是，這位神婆子所統領的那些個虔誠的信徒們，便也真真正正地成了當地百姓心目中舉足輕重的重要人物了。畢竟，誰不盼著自家能夠妻賢子孝，人丁興旺呢？\\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