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趣聞錄 人口爭奪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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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搶人大混戰\\n\\n在街亭慘敗之後，蜀漢建興六年（228年），第一次出師北伐的諸葛亮不得已倉皇撤兵。\\n\\n臨撤退前，他下了一個命令：將西縣一千多戶人家強行遷徙進入蜀漢控製下的陝西漢中。\\n\\n諸葛亮的目的很簡單：搶人。\\n\\n因為對蜀國來說，人，實在太重要了。\\n\\n1\\n\\n從古至今，人口與土地都是立國的根本。\\n\\n早在西漢平帝元始二年（2年），漢帝國人口就已經達到了5767萬人。\\n\\n到了東漢，雖然國力有所減退，但東漢永壽三年（157年），漢帝國人口也有5648萬人，與西漢鼎盛時期大抵相當。\\n\\n但是經曆東漢末年長達幾十年的大規模戰亂、疾病、瘟疫、饑荒後，到了諸葛亮北伐的三國時期，中國官方能夠掌控的人口，已經從巔峰時期的5000多萬下降到了700多萬。\\n\\n當時，曹魏的總人口約為445萬人，蜀漢的總人口約為94萬人，東吳的總人口約為210萬人。\\n\\n人口的多少與國土麵積的大小，是關係國力強弱和戰爭勝負的根本。\\n\\n諸葛亮北伐的重要目的除了開疆拓土、光複大漢帝國外，還有一項重要任務，那就是掠奪魏國的人口。\\n\\n當時，一度是西漢帝國最為繁盛的關中平原，此時已是“無複人跡”。作為東漢核心的洛陽一帶更是“死者不可勝計”。而在黃河下遊的華北平原一帶則是“墟邑無複行人”。\\n\\n作為“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對於東漢末年這種人口稀缺慘狀的描述很是直接：“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n\\n在後來的三國爭戰中，由於蜀漢麵積最小、人口最少。所以，對諸葛亮和他的繼任者薑維來說，掠奪、增加人口一直是他們最為重要的任務之一。\\n\\n蜀漢延熙十七年（254年），薑維再次出征隴西失利後，在回軍的過程中：“拔（魏國）狄道、河關、臨洮三縣民，居於（四川）綿竹、繁縣。”\\n\\n這種“拔”其實就是強行將魏國的人口遷徙進入蜀國，以此來補充蜀國人力，保證兵源、稅源和農耕人口，以及擴大蜀國的人力資源。\\n\\n2\\n\\n為了躲避戰爭，東漢末年，大量人口從中原地區向江南、荊州、益州（今四川及四川與雲南、貴州部分交界地區），乃至幽州（今北京、河北北部及遼寧一帶）、鮮卑境內遷徙。\\n\\n當時，張魯控製下的陝西漢中一帶由於相對安寧，北方流民湧入，人口一度高達50多萬。\\n\\n要知道，漢末人口總數銳減到不足千萬。50萬人，在一個人口就是資源和兵源的戰爭年代，對各路爭雄的軍閥來說，這是一個何等誘人的數字。\\n\\n所以，曹操幾乎是傾儘全力進攻漢中。\\n\\n這一方麵是因為爭奪漢中極為龐大的人口資源；另一方麵則是因為漢中地處關中平原和四川的中部，隻有奪下漢中，才能抑製劉備的對外擴張。\\n\\n為此，從建安二十年（215年）至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曹操與劉備在漢中地區進行了一場近四年的漢中爭奪戰。\\n\\n最終，劉備贏得了這場戰爭，控製了漢中。在此過程中，不甘心受挫的曹操則一步步掠奪漢中境內的人口。\\n\\n建安二十年，曹操舉兵攻下漢中後，一度進入巴東、巴西郡，並強行遷徙了當地8萬多人移居到河南洛陽、河北鄴城一帶，以補充久經戰亂後中原地區稀少的人口。\\n\\n平定張魯後，曹操又下令將漢中地區的幾萬戶居民強行遷徙到陝西的關中地區。\\n\\n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曹操在漢中爭奪戰中失敗後，臨撤退前，又將甘肅武都一帶的5萬多戶氐人強行遷徙到自己控製範圍內的扶風、天水兩郡，以此加強自己的人口實力。\\n\\n所以，一部三國史的核心，其實是對人口的掠奪與控製。\\n\\n3\\n\\n跟曹操和劉備一樣，孫權也很注重對人口的掠奪。\\n\\n漢末天下大亂，人口銳減，偏安江左的孫權很早就認識到了掠奪人口的重要性。\\n\\n建安十二年（207年），孫權直接發兵攻打占據荊州的劉表的部將黃祖，“虜其人民而還”。\\n\\n建安十三年（208年），孫權又派兵追殺黃祖，“虜其男女數萬口”。\\n\\n建安十九年（214年），孫權親征皖城，“獲廬江太守朱光及參軍董和，男女數萬口”。\\n\\n此後一直到晉武帝泰始年間（265—274年），東吳仍然不斷派兵進入司馬氏的晉國境內掠奪人口，“吳人寇弋陽、江夏，略戶口”。\\n\\n除了注重掠奪劉表、曹魏、司馬氏等鄰近各路軍閥治下的漢族人口，孫權還非常注重少數民族。東吳征服了散居在今天的蘇南、安徽南部、浙江、江西等幾個省山區的山越族人後，將其從山地遷徙到平原耕種，總數有10萬多人。\\n\\n在北方長期戰亂、中原地區大量士民不斷南遷的背景下，曹操對於孫權治下人口實力的不斷壯大感到非常焦慮。\\n\\n建安十四年（209年），曹操想將跟吳國毗鄰的淮南一帶的人口遷徙到自己治下的河南地區進行屯墾。\\n\\n訊息傳出後，江淮地區的老百姓嚇得要命，於是“江淮間十餘萬眾，皆驚走吳”。\\n\\n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又擔心“江濱郡縣為（孫）權所（攻）略”，於是又想到將江淮地區剩餘的居民遷徙到北方。\\n\\n結果又是適得其反，以致江淮地區“民轉皆相驚，自廬江、九江、蘄春、廣陵戶十餘萬皆東渡江（入吳），江西遂空，合肥以南，惟有皖城”。\\n\\n十多萬戶人家南遷東吳，數量達幾十萬人，放諸當時全國僅有七百多萬人口的大背景來看，這無疑是對曹操的一次重擊。而東吳則由此鞏固了與曹家爭霸的實力。\\n\\n213年，當五十八歲的曹操與三十一歲的孫權就江淮地區爭戰不絕的時候，麵對江淮地區大量人口南奔東吳，孫權實力不斷增長的局麵，曹操非常感慨地說了一句話：“生子當如孫仲謀！”\\n\\n曹操的這句話在曆史上非常有名。但很少有人會想到，曹操說這句話的語境是與孫權的人口爭奪戰。\\n\\n4\\n\\n可以說，冇有人，帝國就如風中的草芥，岌岌可危。\\n\\n對於這一點，大唐帝國就有痛徹心扉的體驗。\\n\\n唐玄宗天寶十三年（754年），大唐進入人口巔峰盛世。這一年，大唐官方統計的全國人口總數達到了約891萬戶，共約5292萬人。\\n\\n但安史之亂後，建中元年（780年），中央能控製的兩稅戶從巔峰時期的891萬戶銳減到了380萬戶。到了元和二年（807年），唐王朝中央能控製的供稅戶更是銳減到了244萬戶。\\n\\n這是由於大規模戰亂後的人口銳減、人口南遷，加上藩鎮割據，各路軍閥故意隱匿戶口不上報唐朝中央，將地方人口據為己有造成的。當時，僅僅黃河流域就有多達71個州和藩鎮故意不上報戶口。\\n\\n戶口銳減，稅源和兵源不斷衰退，這也是導致唐朝中央實力不斷衰弱，最終趨於滅亡的重要原因。\\n\\n在戰爭之中，不僅僅要籠絡人心，籠聚人口也是核心要務。\\n\\n1127年靖康之變，北宋滅亡後，北方人口大量遷到南方定居。\\n\\n1161年，金主完顏亮征兵南侵，南宋政府抓住北方動盪的有利時機，向北方居民拋出橄欖枝，吸引他們不斷南下。\\n\\n在南宋政府的主動吸引下，當時兩浙地區的人口“四方之民雲集……百倍常時”。\\n\\n此外，南宋境內的江西、湖南、福建、廣東等地人口也不斷增長。\\n\\n進入13世紀初期，儘管南宋北方國土大量淪陷，但境內人口仍然增長至大約8500萬人，金國人口卻隻有約5600萬人。\\n\\n因此，儘管國土麵積大規模萎縮，但南宋卻憑藉著不斷增長的人口實力，與女真人和蒙古人進行了長達一百多年的對峙和戰爭。\\n\\n這背後彰顯的正是靖康之變後，南方人口大量增加所帶來的國力增長。\\n\\n5\\n\\n放諸任何朝代，人都是一切的根本，即使是最低級的強盜，也懂得“搶錢、搶糧、搶人”的道理。\\n\\n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在康熙、雍正、乾隆祖孫三代數十年的努力後，新疆終於平定，乾隆皇帝與他的臣子們就是否移民駐守新疆展開了一場討論。\\n\\n不少朝臣認為，包括新疆在內的西域地區距離中原太過遙遠，自漢代以來，曆代中央王朝一直無法對其進行持續有效管理，所以與其勞民傷財駐守，不如撤兵回師。而且在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的廷試中，有新科進士更是直接指責“古之屯田為勞民”。\\n\\n對此，乾隆充分顯示了自己的遠見卓識。\\n\\n乾隆說，新疆具有“東捍長城，北蔽蒙古，南連衛藏，西依蔥嶺（帕米爾高原），以為固居神州大陸之脊，勢若高屋之建瓴，得之則足以屏衛中國，鞏我藩籬，不得則關隴隘其封，河湟失其險，一舉足而中原為之動搖”的重要戰略地位。\\n\\n“今辦理（移民）屯種，亦隻因地製宜之舉。而無識者又疑勞民，朕實不解，且付之不必解，而天下後世，自有公論耳。”\\n\\n於是，在乾隆“移民實塞下”的政策堅持下，清廷開始了向新疆地區的大規模移民動員。\\n\\n當時，在經曆與蒙古準噶爾部的長期戰爭、阿睦爾撒納以及大小和卓叛亂後，蒙古準噶爾部落幾乎被掃蕩一空，北疆地區人口銳減，這也為重構新疆的人口組成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遇。\\n\\n儘管蒙古準噶爾部落已經被擊滅，但沙俄卻一直對新疆虎視眈眈，甚至一度收留叛變的阿睦爾撒納，一直到其因為天花身亡後，纔將其屍體轉交給了清軍。\\n\\n鑒於新疆本地複雜的民族構成和沙俄不斷南下的威脅，所以乾隆開始了向新疆地區的大移民。\\n\\n到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烏魯木齊一帶以漢族為主體的人口已經接近20萬人之眾，到了嘉慶十三年（1808年），烏魯木齊地區的人口更是超過了33萬人。\\n\\n在移民政策的鼓勵下，到道光六年（1826年），不計屯兵，北疆地區僅僅農業人口就達到了47萬人。\\n\\n這些以漢人為主體的新型移民為北疆地區的農業開發、糧食供應和屯軍穩定做出了巨大貢獻。\\n\\n在大量漢人移民的推動下，北疆地區以烏魯木齊、伊犁、奇台、哈密為代表的城市逐漸發展起來。時人描述：“（烏魯木齊等地）地廣糧賤，謀生甚易，故各地民人相率而來，日益輳集……商賈畢集。”\\n\\n自漢代以來一直難以駐守的新疆地區，由於大量漢族移民的進入，開始真正被納入中央王朝實際控製中。\\n\\n6\\n\\n但有移民，就有反移民。人口構成的爭奪戰是一場永恒的戰爭。\\n\\n1864年，新疆爆發民亂，庫車、和闐、喀什、吐魯番等地先後建立了地方割據政權。此時，中亞的浩罕汗國也趁機派兵入侵新疆。\\n\\n1865年，在浩罕汗國指使下的阿古柏在新疆扶持建立了“哲德沙爾汗國”，逐步侵占了天山南部的整個南疆地區，並向北疆不斷侵略擴張。\\n\\n當時，經乾隆、嘉慶、道光、鹹豐等曆代近百年發展後，南北疆以漢人、滿人、東歸的蒙古土爾扈特人等為主體的北疆人口加速增長。\\n\\n對此，叛亂者也將漢人、滿人、蒙古土爾扈特人等視為“異教徒”進行大規模屠殺。據同治年間到過北疆的美國人斯凱勒說，烏魯木齊約有13萬滿、漢人民被殺，奇台縣、阜康城、呼圖壁、綏來等處漢人死散，“靡有孑遺”。\\n\\n在阿古柏等人的鼓動下，僅僅和田地區就有4萬多不願信教的漢族軍民被殺。在大規模的屠殺和驅趕下，1864—1887年，烏魯木齊、巴裡坤地區的人口從34萬人劇減到了10萬人，其中北疆地區“戶口傷亡最多，漢民被禍尤酷”。\\n\\n1871年，就在阿古柏幾乎控製整個新疆的同時，沙俄也趁機侵占伊犁。此前，在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沙俄通過脅迫清廷簽訂《中俄北京條約》和《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先是強行割占中國齋桑湖至特穆爾圖淖爾（伊塞克湖）以西四十四萬平方公裡領土。十多年後，趁著阿古柏之亂，沙俄勢力趁勢侵入了新疆。\\n\\n當時，沙俄在遠東地區人口稀少，為了達到長期控製中亞和新疆的目的，其在中國新疆地區也開始了人口掠奪，在出兵侵占伊犁以後，沙俄政府在伊犁設立機構，專門負責遷移中國人口加入沙俄國籍，目的就是將新疆地區的人口掠奪為沙俄所有。\\n\\n1876年，左宗棠派兵出征新疆，並最終在1878年平定阿古柏之亂，收複了除伊犁以外的其他新疆領土。此時，沙俄已經在新疆地區擄掠了10多萬中國人，強迫他們加入了沙俄國籍。對此左宗棠不依不饒，堅持出兵進逼伊犁，不惜與沙俄一戰。\\n\\n1881年，在左宗棠的軍力支援下，沙俄與清廷談判達成一致，沙俄趁機割走伊犁霍爾果斯河以西領土，但清廷也得以收回伊犁九城及特克斯一帶地方。\\n\\n然而，1864年開始的這場動亂，使北疆地區漢族為主體的移民幾乎死傷逃亡殆儘。以北疆塔爾巴哈台為例，在左宗棠收複新疆後，該地區漢民僅剩下141戶。\\n\\n至此，從乾隆帝1758年平定新疆以來，清廷在北疆發展一百多年的移民成果幾乎被掃蕩一空。\\n\\n此後，清廷再次在北疆地區恢複屯墾，並招徠流民前往北疆耕種定居，由此北疆的漢族人口纔開始緩慢增長。\\n\\n一直到1909年，北疆地區人口才緩慢恢複至20多萬人。而原本早在1826年時，北疆人口就已近50萬人。\\n\\n清廷再次招徠漢人進入北疆，儘管人口增長速度緩慢，但仍然在人口構成上穩固了北疆。\\n\\n所以，縱觀史事，假若冇有人口的依托和存在，一切國勢和領土勢必無所依托，因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n\\n三國、唐宋和晚清的史事，於內於外，或許就是最好的鑒證。\\n\\n人口，纔是終極的戰鬥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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