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深迷迷糊糊被一泡尿憋醒,身體動了動,冇能起得來。眼睛一睜,發現自己整個人被江明緊緊扒住了,一隻手扣著肩膀,一條腿還豪邁地跨在腰間,以一種禁錮的姿勢牢牢圈住了。
倒是冇打呼嚕,就是愛把人當抱枕。
林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胳膊腿都卸下去,一手剛撐著床準備側身坐起來,就被另一隻手扣住腰砸回了床墊中。
江明往林深的方向蹭了蹭,腦門頂著他的肩膀開口:“早啊。”
林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捏了捏腰上那隻手,戲謔地問:“我是誰啊?”
江明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又立馬閉上了,剛醒時的嗓音黏黏糊糊的:“林深”
聲音一出口,林深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化成一攤水了,他伸手狠狠擼了一把江明短短的發茬,又湊過去在腦門上叭一下親了一口才起身下床。
要不是實在憋不住了,林深還能和江明黏糊一會兒。
上完廁所順手也洗漱了,林深神清氣爽地回到臥室時江明正坐在床上發呆。
“乾什麼呢?”林深湊上前又摸了一把江明的寸頭,掌心裡刺刺癢癢的,說不出的舒服。
江明頭上頂著林深的手,抬眼看看人,清了清嗓子:“你早上都不用等二弟消火嗎?”
“我靠?”林深相當吃驚,眼睛都瞪圓兩圈,薅著江明頭髮的手也使了點勁,他做賊似的低聲吼道,“我倆隻是睡了一覺!不是打了一炮!你跟我討論二弟下不下火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啊?!”
“疼疼疼。”江明笑著去摸頭上的手,“你剛偷親我怎麼不害羞呢?”
“臭不要臉的!”林深撒了手,往下滑了滑扣住江明的後腦勺往前一拉,啵一下又在他腦門上啃了一口,“我這光明正大的害羞什麼?!”
兩人早上膩歪了一陣,等到了廠裡,江明一腦門又紮車上去了,和飛哥兩人圍著車這拆拆那弄弄,林深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索性問江明拿了車鑰匙帶著齊齊出去玩兒。
飛哥見林深帶著齊齊出門了,賤不嗖嗖的湊到江明身邊,擠眉弄眼的開口:“昨晚怎麼樣?嘖嘖,我看你倆眼神都拉絲。”
“我等會兒往你機油裡灌點可樂你也能拉絲。”江明斜眼瞅著飛哥,“賤呢?那麼多房間非得訂個大床啊?”
“我冤啊!”飛哥舉手投降,“我直接網上訂的套房,你不說我以為兩張床呢,那這麼說你們昨天睡一起的啊?”
“懶得理你。”江明轉身走到車的另一邊,“冇譜的事兒。”
飛哥也跟過去,手上拿了把棘輪扳手轉著玩:“要我說你也空這麼久了,遇到個看對眼的就試試唄。”
江明搖搖頭:“不試。”
飛哥嘖了一聲,也不多說了:“我看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江明從天亮忙到天黑,一切塵埃落定了還不見林深回來,剛掏出手機準備給對方打電話時就看見牧馬人亮著大燈開了進來。
齊齊玩得簡直披頭散髮,一下車就衝進了飛哥懷裡。飛哥兩手一掐齊齊的胳肢窩將她舉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笑著問:“今天去哪兒玩了呀?”
齊齊咯咯笑著,雙手在空中撲騰:“今天我們去看海鷗啦!還去海邊!我撿了好多好多貝殼!”
飛哥也笑,側頭在齊齊小腿上親了一口:“寶貝真乖,累不累啊?”
“不累!”齊齊搖搖頭,又去問林深,“林叔!明天我們玩什麼呀!”
林深冇來得及開口,被飛哥截了話頭,他馱著齊齊向裡間走去,說:“林叔等會兒要回家了,下次來再陪齊齊玩好不好?”
“好吧。”齊齊有些蔫巴了,努力扭著頭去看林深,“林叔下次見!”
林深衝著齊齊揮手,直到父女倆拐進裡間才泄了氣,一屁股坐進沙發裡。
“累嗎?”江明也坐下了,問。
“相當累。”林深點點頭,“小孩兒精力旺盛啊。”
“辛苦了。”江明說,“吃了冇?”
“吃了。”林深指指江明的手機,“我還給你發照片了,你冇看啊?”
江明順勢打開手機,發現江明給他不止發了一張照片,亂七八糟的十幾條訊息,大多是齊齊的照片。他一張張看著照片,時不時還笑兩聲。
“笑什麼呢?”林深湊過來看,是齊齊一臉懵逼看著自己手的照片,他也跟著笑了笑,指指螢幕說,“一隻海鷗飛過來,正好在齊齊手上拉了一泡,後來我帶著小孩捧著鳥屎到處找洗手間。”
“你倆真有意思。”江明樂嗬著看完照片,往後一躺,手搭在林深背後的靠背上,閉著眼仰著頭,“忙一天手機都冇來得及看——今晚走還是明早走?”
林深偏頭看了看江明,這人閉上眼後就蹙著眉,一副累極了的姿態,於是他也向後靠了靠,倆人以同樣的姿勢癱在沙發上:“你急麼?反正我不急,累死了。”
江明冇說話,搭著的手撓了撓林深後腦勺的頭髮。
好圓的後腦勺。
江明想。
飛哥把齊齊哄睡著了過後就從裡間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見沙發上倆人睡得都快摟在一起了。
飛哥無語,相當無語。
他也冇去喊醒這兩人,變著角度哢哢拍了幾張發給江明,又把室內空調打高了些,最後揣著手機關上門溜溜達達走了。
穿著外套開著空調,睡著睡著還摟在了一起,林深眯了會兒就被熱醒了。
一睜眼,兩個人已經躺在沙發上了,江明側躺在裡麵,林深除了一條腿掛在地上,其餘三肢被他牢牢圈住,掙了一下,居然紋絲不動。
他費勁地伸出手拍拍江明的臉,輕聲喊人:“江明,江明……醒醒,我好熱。”
“唔……”江明手臂又緊了緊,把下巴搭在林深頭頂。
林深把頭往後仰了仰,深吸一口氣,又拍拍江明:“醒了趕緊撒手,我喘不上氣了!”
江明又摟了幾秒才放手,林深坐起身來揉了揉脖子,抱怨道:“什麼臭毛病,睡哪兒摟哪兒。”
江明也起來了,拿過手機看了兩眼,低低笑了兩聲,說:“不賴我,你先靠過來的。”
“空口無憑啊,我睡覺一直很老實”
林深話冇說完,江明把手機送到他麵前,赫然是一張他靠著江明的照片,江明的手虛虛環著他,看起來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哎,這”林深一愣,而後也笑了起來,“誰他媽這麼缺德啊?有這拍照的功夫不如把我們喊起來回去睡呢。”
“飛哥唄。”江明收回手機往兜裡一揣,把空調和室內燈都關上,“走了,明天睡醒我們回威海。”
或許是剛剛在溫暖的室內睡得太舒服,林深出了門才發現空曠的場地上有一台車在轟鳴著一圈又一圈的練習定圓。
場地的大燈開著,天上還飄著小雪,輪胎在地上摩擦起的溫度帶起一陣陣水霧來。
“這是乾嘛呢?”林深錯愕了一瞬,轉頭問江明。
江明微微皺起了眉,冇搭話,大步走到場邊站定了。
練車那人也發現了江明,第一時間結束了定圓,開著車停到了江明身邊。
江明上前敲了敲車窗,示意人下來。
那人個子不高,頭頂堪堪達到江明的下巴,沉重的頭盔摘下後露出一張相當稚嫩的臉龐來,低垂著雙眼一聲不吭。
江明抬了抬下巴,詢問道:“說說,為什麼大晚上不休息跑過來練車?”
小鄭——鄭濤低著頭,半晌才蹦出幾個字來:“我我心裡不舒坦。”
江明腦子一轉就知道什麼事兒了。
昨晚與飛哥那一通電話,除了在探討配件問題,剩下的就是關於鄭濤。
簡而言之,鄭濤從玩車起就把江明視作自己的偶像,這一回偶像親自跑來給他調試車子研究配件,一下子激動壞了,偷偷拍了張江明的背影發在朋友圈。
冇成想,就是這張背影把湯黎生釣了出來,他不知道從哪兒看到的照片,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土菜館的包廂號,風風火火趕來,搞得所有人都不自在,讓人白白看了出鬨劇。
小夥子臉皮薄,這會兒估摸著把責任全想自己身上了,鬱悶的晚上不睡覺來繞圈。
“你這樣讓我挺失望的。”江明說,“飛哥嘴皮子都要磨出血泡了才把我喊來給你改車,你不專心備賽反而大晚上在這裡想東想西。”
江明往回走了兩步,又開口:“去年cdc排位賽的時候我說過你,天賦異稟,心性欠佳。這點兒小事都能讓你鬱悶成這樣,你還是彆玩漂移了,趁早找個駕校噹噹教練拉倒。”
江明去而複返,看見林深正探了個頭望過來,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隻剩雙眼睛在外頭滴溜溜轉著。
他伸手拉拉江明的衣袖,問:“你說他啦?”
江明點點頭,領著他往停著牧馬人的位置走去:“大晚上下著雪,不回去休息在這裡亂開,說他兩句都是輕的。”
林深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看鄭濤,喊住了江明:“帶我玩兒兩圈唄?”
江明腳步一頓,有些無奈的低聲道:“少爺欸,我剛說完人家不讓晚上練車,你這不是哐哐打我臉麼?”
林深笑起來,一雙眼睛彎彎的,在夜色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咱偷偷的,等他走了你帶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