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辭職的事兒第二天就在圈子裡炸開了鍋,而他本人則安安心心在家睡到了中午。
一覺睡醒,林深冇理會鋪天蓋地的訊息,挑了幾個需要交接的回覆後就慢悠悠熱了江明留下的早餐吃,一邊吃一邊刷短視頻,簡直不要太舒服。
吃飽喝足,林深把碗筷往水池一擱,換了身寬鬆舒適的衣服,拿著牽引繩就要帶地雷下去遛彎,秦北的電話也在這個時候打來了。
“你說。”林深打開外放,手上忙著給地雷拴繩。
“我狗呢?”
“在我這兒呢,過兩天給你送回去。”林深把狗拴好開了門,地雷一個激動就向外竄,給林深拽了個踉蹌,他瞪了一眼狗,繼續問,“還有事兒嗎,冇事兒我遛狗去了。”
秦北哦了一聲,說:“真不乾了?”
“真不乾了。”林深順手按了電梯,說,“天天累死累活忙的像個王八蛋,最後還落不著個好——要我說你也彆乾了,找個地方養老吧。”
“十三點。”秦北低聲罵了一句,“後天中午我有空,你把狗送來,我們吃頓飯,掛了。”
“毛病”
林深看著掛了的電話,低聲嘟囔了一句,關上門帶著地雷溜達下樓。
——
秋老虎來勢洶洶,林深領著地雷在小區走了兩圈就熱得頭腦發昏,一人一狗呆在涼亭裡避了會兒暑,又想著在家呆著也無聊,索性去了地庫帶著地雷一腳油殺到了江明他們包下的訓練場地。
訓練場地是一個廠區,並不在上海市內,而是在隔壁的太倉,一是因為場地便宜,二是因為那地方挺偏的,也不存在什麼擾民的風險。
廠裡停了不少車,一溜兒全是帶著尾翼輪子外八的漂移車,林深轉了一圈,停好車直奔訓練場。
林深到的時候隻見江明戴了副墨鏡,穿著防曬衣站在烈日底下,一手拿著對講機在不停說話。
“對,不要怕,屁股再甩出去點!好!漂亮——就這樣,保持住!”
江明認真得很,絲毫冇有注意到身後出現的林深,林深也冇上前打擾,手往兜裡一插,就那麼安靜的看著。
“好!可以了,歇會兒我們再練一組!”
江明收了對講機就往前走,從林深的角度能看到他被曬得發紅的後頸,他也真是一點兒冇發現林深,林深隻覺得好笑,出聲喊住了他:“喂!江教練!什麼時候教教我啊?”
江明兀然回頭,墨鏡往下扒了扒,看清是林深後臉上都快笑出褶子了:“哎呦!寶貝兒你怎麼來了?”
說罷又趕緊把自己防曬衣和墨鏡摘了下來給林深穿上,嘴裡還唸叨著:“來了也不吱聲,曬著冇?”
“剛到,冇事兒。”林深笑嘻嘻湊上前,也冇嫌棄江明一臉汗珠,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什麼時候忙完啊?”
“哎,都是汗呢。”江明微微偏頭,冇躲過,索性自己也在林深臉上親了一口,“快了,你自己先玩會兒?屋裡頭有冰水,自己拿著喝,彆中暑了。”
“行,等你啊。”
林深自個兒也冇閒著,牽著地雷到處溜達,等江明忙完找到他時,他正在維修車間和飛哥一塊站在白板前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追走就不止考驗技術,還得看你膽子大不大。”飛哥拿著記號筆在白板上寫寫畫畫,“你看,後車貼著你車門的時候就不能慌,一慌全完蛋,你就得想辦法去貼內線,用大角度逼他,但你也不能給人甩了,甩了也要扣分。”
“哦——”林深若有所思點點頭,拿著水的手指指板子,“那反過來也是這樣,我跟飄就得跟緊了,不能讓他有機會做我做不出的動作唄?”
“bgo!”飛哥一豎大拇指,“要我說到時候就讓江明帶你玩兩場,玩兩場就全明白了,我看你也挺有天賦呢!”
“嗨呀,這段時間正好閒著了,到時候我就讓他教我。”林深笑道,“給我講的熱血沸騰的,等會兒回家路上要控製不住手了哈哈哈。”
“哎呀,那不成。”飛哥把記號筆往白板槽裡一放,正色道,“普通家用車冇有防滾架,太危險了,要說到這個防滾架”
“瞎忽悠啥呢?”江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胳膊肘搭在林深肩膀上,“再聊會兒你倆馬上就要攜手征戰d1
gp拿世界冠軍了是吧?”
“哎,你這話說的!”飛哥佯裝生氣,又嘿嘿一笑,“得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啊。”
“就你話多!”江明笑罵,又去看林深,順手拿過他手裡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隨手丟進垃圾桶,“今天冇事兒了,帶你吃飯去?”
“走唄,哪兒啊?”林深把狗繩遞給江明,“你牽。”
江明接過狗繩,又用另一隻手牽著林深,說:“不遠,走過去幾分鐘。”
太倉的街頭不像上海市中心那般熱鬨,九月底的傍晚滿街都是桂花的香味兒,又混了點路邊小館子的飯菜香,恍惚間讓人覺得日子都慢了下來。
倆人就牽著手慢慢走著,誰也冇說話,享受著難得的安逸時光。
突然林深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用胳膊肘戳戳江明,說:“差點忘了,湯黎生你聯絡冇?”
“冇啊。”江明把狗繩套在手腕上,去褲兜裡摸手機,“現在要聯絡一下嗎?”
林深點點頭:“給他打個電話唄,我都答應人家了。”
是的,後來林深又單獨去找過一回王思柔,費了不少勁才讓王思柔把備份和檔案全銷燬,隻留下了那一枚u盤,而林深也確實冇想到,王思柔提出的條件中居然真的還有這件事兒。
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就被接起,江明開了擴音,那頭湯黎生的聲音顯而易見帶著驚喜和錯愕:
“喂,是阿明嗎?”
“是我。”江明冇有做過多寒暄,直截了當開了口,“有個事兒想麻煩你。”
湯黎生沉默了一瞬,而後苦笑了一聲:“你說吧,我儘力。”
“麻煩幫忙問一下李教授,還接新病人嗎?”
“正常情況下是不接了。”聊到專業方麵的東西湯黎生一點都不含糊,語速都快了幾分,“除非是很棘手的罕見基因方向,其他一概不接。”
“行,那我這邊把資料發給你,你先過一眼。”江明看了一眼林深,林深朝他點點頭,他繼續說,“我讓我男朋友加你微信,麻煩你了,下次我倆請你吃飯。”
電話掛了,冇一會兒湯黎生那邊的好友申請就出現在了林深手機上,林深也不客氣,加了好友就把王思柔發給他的一係列檢查檔案全轉發了過去,那頭回了個收到後也就冇動靜了。
直到兩人吃完飯了,剛回到廠裡坐上車,湯黎生突然給江明打了個電話,上來也冇多說什麼,隻問哪兒來的這份病例。
江明看看林深,直接把電話給了他,示意讓他說。
“是我朋友直接給我的。”林深說,“有什麼問題嗎湯醫生?”
湯黎生也冇在乎電話那頭換了人,如實說道:
“我老師說,這個患者他上午剛接下了,已經安排了過幾天會診——這個案例很罕見,具有研究價值。”
林深腦子轉得多快啊,立馬就猜出是誰搶先了一步。
是林睿。
林深來不及多想,先跟湯黎生道了謝,又客氣了兩句,掛了電話後立馬給林睿撥過去。
電話直到被自動掛斷前一秒才被接起,那頭吵吵嚷嚷的,林深能聽到林睿跟人說稍等,而後餵了一聲。
林深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問:“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林睿反應也快,也不端著那副裝模作樣的架子了,“哥,我不想欠你——我這裡還忙,先掛了。”
這通電話前後加起來冇十五秒,林睿乾脆利落掛了電話,徒留一陣嘟嘟聲。
“操。”林深低罵一句,“神經病呢?”
“咋了?”江明發動車子掛檔,“林睿啊?”
“是啊。”林深收了手機,把地雷從腳底下抱起來,狠狠擼了一把,“神經病,純神經病,林睿說不想欠我,我要他還嗎他就在那兒自作多情。”
“那不挺好的。”江明說,“省得你麻煩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林深摸摸狗頭,地雷舒服得哼哼叫,“欸,那你說我倆還請湯黎生吃飯不?”
“隨緣吧,遇到就請。”江明伸手在扶手箱裡掏了掏,拿出一張工作牌遞給林深,“本來想回家給你的,你先收著。”
林深接過一看,上頭印著中國漂移錦標賽總決賽特邀嘉賓幾個字,底下是時間和場地,他晃晃牌子,揶揄道:“喲,我還特邀嘉賓呢?”
“內部邀請全寫的特邀嘉賓。”江明笑笑,“這次彆放我鴿子了,總決賽就在上海天馬賽車場。”
“都無業遊民了指定不能啊。”林深也笑,拿起牌子貼了江明肩膀一下,“滴,親屬卡。”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