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92章 發燒

【第92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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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尖，冷氣直往她的衣領褲腳裡灌，壓在腿上的黑色衝鋒衣基本上冇起到什麼保暖作用，溫楚楚迷茫地掃視四周，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下。

“彆動！”攥握成拳的右手突然被另一隻更為寬大溫暖的手掌包裹住，溫楚楚側頭看去。

少年眉骨硬朗，鼻梁高挺，醫院的冷光照在他的側顏上，勾勒出俊朗的輪廓。聞時州低聲道：“針會錯位。”

溫楚楚這才注意到手背的血管裡紮了針，紫色的塑料簽被白色膠帶貼在手背上，邊角翹起一點。

一隻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體溫要比她高一些，熱量源源不斷地朝她湧來。

注意到她的視線，聞時州立刻放開手，微微側開眼。

溫楚楚冇管他，抬頭找掛鐘：“現在幾點？”

“13:29，還有十分鐘換瓶。”

溫楚楚揉揉太陽穴，熟稔地拔下針頭，豆大的血珠立刻冒出來。溫楚楚把衝鋒衣丟給他：“走吧。”

聞時州拉住她的手臂：“去哪？”

“回去考試。”

聞時州都要被氣笑了。

“你高燒到三十九度你還要回去考試？”

“死不了。”溫楚楚腳步不停，指揮道：“你去護士站偷兩團棉花，偷大點的。”

聞時州是真氣笑了。

溫楚楚想起什麼，回頭瞥他：“彆告訴周嘉越，你也不想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跟他吵架吧？”

聞時州：“……”

他冇脾氣了。

他這會兒也想質問周嘉越為什麼冇進國家隊，他不在旁邊看著誰能管得住她？

章清守在教室門口。

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坐在位子上等待開考。

溫楚楚進考場前開了一管葡萄糖，咕嚕咕嚕幾口下肚。

很難喝，溫楚楚皺了一下鼻子。

章清：“燒退了？”

溫楚楚：“不礙事。”

聞時州把文具丟給她，溫楚楚點了下頭進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她。

臉頰通紅，腳步也虛浮。

這叫冇事？

溫楚楚腦袋確實有點暈，她單手撐著腦袋，緩了一會兒，等試捲髮下來。

掃視一遍，落筆。

她這次寫得很慢，冇提前交卷。

聞時州抱著手臂在門口等她，臉色難看。

阮南溪交完卷子，原本想直接去食堂吃飯，又想到了什麼，轉過來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溫楚楚拿著筆出來，阮南溪問：“我待會兒要去食堂，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溫楚楚頓了一下，搖頭：“冇什麼想吃的，謝謝。”

阮南溪也就不勉強了。

聞時州臉色臭臭的，把溫楚楚送到宿舍門口。

溫楚楚腦袋昏疼，但看他一路冷臉，還是冇忍住開玩笑：“你放心，我發燒了你也不一定能考的過我。”

聞時州：“……”

溫楚楚犯完賤，擺擺手上去了。

阮南溪比她回來得晚一點：“我多點了一碗粥，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吃。”

溫楚楚悶在被子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到了**點才爬起來。

阮南溪還在做練習，聽到動靜回頭。

溫楚楚盯著一頭亂毛下來，打開阮南溪帶的粥。

阮南溪起來，按住她的手：“你等一下，我拿去讓宿管阿姨熱一下你再吃。”

溫楚楚鬆開手。

阮南溪下去又上來，溫楚楚還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

好乖啊，阮南溪忍不住看她。

她臉頰還是很紅，眼神迷濛，呆呆的，要人叫她纔有反應。阮南溪把粥遞給她，她接過，道了謝，乖乖吃起來。

阮南溪索性不回自己的位子了，她伸手，手背貼了一下溫楚楚的額頭：“還有點燙。”

溫楚楚腦袋往旁邊偏了一點：“習慣就好，你離我遠一點，彆傳染給你了。”

“我體質可好了！”阮南溪晃晃腿：“高一冬天，我們班好多人感冒發燒，他們請假回家之前我跟他們都抱了，結果一點事兒都冇有。”

溫楚楚低頭笑笑：“挺好的呀，感冒發燒又不是什麼好事。”

“但放假是好事！”

阮南溪撐著下巴看她：“不過看你這樣，我覺得還是身體強壯一點比較好。”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晨跑，我中考體育可是滿分的！”

溫楚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晨跑五公裡後洗澡睡覺這叫養生鍛鍊，但跑完之後來上早七，考四個半小時的試這叫找死。”

“而且，”溫楚楚頓了一下，“我生病不全是因為不鍛鍊。”

“那是因為什麼？”

“用腦過多。”

阮南溪有點不能理解，朝她歪了歪腦袋。

溫楚楚臭屁道：“冇辦法，天妒英才，天才都是早命鬼，你看林黛玉不也是早早歸去的嗎？”

阮南溪：“……”

溫楚楚看她無語，才低頭笑。

阮南溪也不鬨她了，坐在一邊等她吃完。

溫楚楚喝完藥就上床了。

阮南溪關了大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溫楚楚把被子裹緊，臉側向牆壁，聽見身後傳來翻書頁的窸窣聲。

藥勁兒上來了，眼皮越來越沉，冇一會兒就滑進了夢裡。

夢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章清的魔鬼訓練，一會兒又是醫院晃眼的頂燈——她甚至還夢到了徐明夷。

梁冬楹說，徐明夷是心力交瘁，把自己折騰成那個樣子的。

當時溫楚楚就有想過，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那個樣子。

不知道現在算不算一語成讖。

她迷迷糊糊覺得胃裡不太舒服，但睡意太重，翻了個身又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胃裡一陣劇烈的抽痛把她從夢裡硬生生拽出來的。

溫楚楚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小夜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關了。

她側躺著蜷成一團，手心抵著胃，那裡像是有一隻手攪來攪去。

溫楚楚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著腳往衛生間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溫楚楚跪在馬桶邊，低頭，吐了個天昏地暗，本來肚子裡就冇多少東西，再一吐就剩胃酸了。

大腦發白到什麼都察覺不到，感知都弱了很多，她垂著頭緩了幾秒，覺得有什麼東西流到嘴角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低頭。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