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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爸爸媽媽來換我回家休息,我冇有絲毫睡意,我去家門口的酒店等盧士傑,他從車上下來,神色扭捏。
“小姝,你真的想好要帶我去見你的家人嗎?”
“學長,謝謝你願意幫我這麼大忙,你隻要在我爺爺麵前假稱我們要結婚就行。”為表誠意我塞了個紅包給他,“爺爺已在彌留之際,為了讓他安心地走,就拜托你了。這次你來玩我招待不週,這是一點心意還望你收下。”
我說得滴水不漏,盧士傑來大陸玩一遭順便陪我做個戲,給他一筆出場費就當抵張機票錢了。
他去我給訂的房間稍事打理再下來,我坐在酒店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又焦躁萬分地翻著玉石雜誌,心不在焉的我一抬頭,等來的不是盧士傑。
而是風塵仆仆的康誠。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形容倉促的康誠在酒店大堂見到我,也愣怔在原地。
戲劇的是,電梯門在這時打開,盧士傑邊低頭打著領帶邊朝我喋喋不休地走來:“小姝啊,等等怎麼跟你爺爺說我們要結婚的細節?雖然是假的,但也得有點默契才能矇混過關啊!”
康誠聞言摔下手中厚重的大衣,瞋目裂眥地衝過去拎住盧士傑的衣領,他怒不可遏地高聲質問盧士傑:“你說你要跟誰結婚?”
我快步上前阻止康誠,雙手攀在他孔武有力的臂膀上要他放手,“康誠!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康誠終於鬆開盧士傑,轉頭深深望了我一眼,須臾間收起所有眷戀,邁向電梯間。
“學長,不好意思,我再跟你聯絡。”
我追上康誠,與他並排立在電梯裡,我不知該如何開口跟他解釋假結婚的事,他麵色鐵青地盯著麵板上跳躍的數字,周身滿是可怖的憤氣。
“康誠……”我捏住他雙肩揹帶的一角,跟他在伽瑪刀中心挽留我的方式如出一轍,“你怎麼突然來了?”
算算時間,該是昨天回完我訊息,就買了機票坐最早班機來的。
“你寧可跟那樣一個無聊的男人結婚,也不願意找我是嗎?”他泠然開口,自以為收斂得當的委屈與不甘,在反唇相譏中無處遁形。
“康誠、康誠。”我一味叫他的名字,卻說不出自白的話來。
“小姝,”電梯門開啟,他拿出房卡找到房間,開門進去時才饒恕我一般無可奈何地喚我一聲,“不要撒嬌。”
“我冇有!”我小聲還嘴。
他卻像是從所有怒火中抽身,平息好自己的情緒,從揹包裡拿出平板點開一份檔案,“這是我針對你爺爺的情況,目前想出來的最佳手術方案,你慢慢看,我先去洗漱一下。”
我的心用力抽搐了一下,短促又深刻,我拉住他的衣角,問到:“你連夜趕來,是想要親自操刀為我爺爺手術是嗎?”
康誠眉眼低垂,長睫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對,如果你跟你的家人願意相信我的話。”
話畢,他捲起洗漱用品離去,背影帶著落荒而逃的落寞。
我終於明白康誠昨日的冷淡與今日的忿然從何而來。
他竟為了我,到了這般田地。
他清楚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手術,但為了滿足我自私的貪念,他傾身奉陪。
何謂傾身呢?
手術失敗,他就要一輩子揹負冇能救活我爺爺的愧疚感,離開我的生活;成功可能也不會有好的結局,他當下跟我在一起,世人隻當他挾恩圖報。
我和他都是道德底線極高的人,我瞭解他的想法,他認定了隻要他做了手術,不管成功與否,或許都要承擔失去成為我另一半資格的風險,餘生隻可對我袖手旁觀。
可他終究是選擇了成全我——
而這時我在做什麼呢?我在尋求一個根本不是我愛人的人的幫助,指望他能給我的家人帶來慰藉。
浴室的門帶出一片水霧,康誠在腰間圍了塊浴巾,半裸著走出來。
他的表情依舊十分凝重,但也冇忘了關懷我:“你昨夜肯定冇休息好吧?要不要在我這裡小憩?”
我嫋娜起身,停在他麵前仰著臉問他:“我現在是不是很憔悴啊?”
康誠安撫般,右手摸上我的發心,一觸即離,“冇有這回事。”
“那麼你還願意吻我嗎?”
康誠隻靜默一秒,就捧著我的臉迎上他的唇。
他壓著我的後腦勺,生怕我逃脫似的,重重碾過我的唇瓣,伸出溫熱的舌勾向我,索取相濡以沫的親密。
他的吻生疏又熱烈,磕磕碰碰中帶著繾綣的疼惜眷顧。
我們緊緊相擁著,彼此間升騰的體溫相熨,對情事陌生的我卻敏感地感受到了小腹貼合處,他逐漸隆起的**。
冇有思想掙紮太久,我的手不安分地來到他腰間,去解浴巾時被他察覺出我的意圖,他反應迅速,冇有丁點猶豫地拽住我的雙手,隨他的動作擱到他背後,我被動地抱著他,聽他或輕或重地調整呼吸。
“小姝,這就夠了。”
康誠嘴上這樣說著,身子卻仍覆在我身上不肯鬆懈,他五指穿過我的髮梢,一下一下狀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的發,轉移注意力。
我伏在他懷中安然汲取這種被全身心包裹住的溫暖,在他將將平息時,又抬頭去尋他的唇,我們再次吻得難捨難分。
“小壞蛋。”他揭穿我的壞心思。
“你不喜歡嗎?”我再不壓抑那股蠢蠢欲動的肆意,勾著他陪我墜入深淵。
康誠清明的雙眼眯了起來,他笑出兩道彎月,“小姝,剛剛就警告你了,不要撒嬌。”
我歪著頭看他,再問:“你不喜歡嗎?”
他施力把我抱離地,我們像兩隻湯匙跌進瓷白的碗底,陷在白茫茫的床被中,焦灼地用自己喘息影響著對方。我把他推向情動的暗潮,他在剋製冷靜這頭拉鋸。
“小姝,”換他伏在我身上撒嬌,“你怎麼忍心一直對我不動聲色?”
“哪有,我憋著勁等你先發製人呢。”
康誠挺拔的鼻梁在我肩頭蹭著,他好像比我還會撒嬌(雖然我並不願承認我會撒嬌),“那我可不是要製服你。”
我撫摸他細碎的短髮,給他按摩太陽穴,“那你想同我如何?”
冇有回答,我垂眸盯著他的發心,慢慢被困頓席捲,胸前的兩道起伏漸次一致,康誠身上清冽好聞的鬚後水味,伴我入眠。
他真好。
他是我的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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