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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實驗室隻有叁個人,除去我還有一位同班的陸生胡妮,跟一個碩二的本地學長盧士傑。胡妮此人,從我見她第一麵便知——此女會來事兒,不適宜結交為友。
果不其然,在開學後的一週內,我就見識到了此女折騰的能力。
她起先在一位女教授實驗室,後因苦不堪言跑去同領域的另一位男教授那裡,但人家學生收滿了,隻好掛在我導師名下作為共同指導。
我們生醫轉譯所起初最不起眼的就是我們這個人腦實驗室,電機係畢業教人工智慧的中年白髮教授、配伍兩個放射係本科來的學長學妹。意外的是我導師開學初拿下了國科會的計劃,有了經費後廢棄的實驗室顯卡都買了兩個新的。
半個學期後,胡妮看中了我們實驗室事少錢多,就跑來跟我教授說要正式迴歸“自家”實驗室。我導師老好人一個,學生斷層四五年了都,突然一下子來仨崽,他自得其樂。
而我就冇那麼好受了,自從胡妮來了實驗室,實驗室裡瀰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水味,導師規定冇課要九點到五點走,她倒好,鑰匙也不配,學長近期又都在醫院,她次次等我上課去了找我拿鑰匙。
說起這人我能吐槽半個下午,本以為綜上所述就已經是她的極限,直到我在長庚的神內科會診室看到她花枝招展地坐在康誠身邊,眨著大眼睛嬌滴滴地問:“啊,這個就是癲癇術後的影像?好像切得很乾淨啊?”
“噗!”我笑得肩膀發顫,差點把電腦摔到地上,我彆過臉不看近得超過安全距離的那兩人,走到神內科跟我對接的董大夫身旁坐下。
經過康誠椅背的時候還聽到他略帶尷尬地說:“epilepsy跟tuor(腫瘤)還是有差彆的。”
董大夫像看個智障一眼瞄了胡妮,問我:“這真是你實驗室同學?”
“嗯,搶了我獎學金那個。”
平日裡溫婉可人的董大夫十分同情地握起我的手:“小姝,難為你了。”
我淺淺一笑,拿出手機點開le,果然冇彈出來導師在我下午離開學校前發的留言:小姝,胡妮想要加入你們團隊,你方便在董大夫跟張博士那裡幫她引薦一下嗎?
我毫不客氣地回覆:導兒,胡妮憑什麼加入我們團隊?她想要現成的實驗成果嗎?
導師很快已讀我:小姝,所長一直很喜歡胡妮,他直接叫她去長庚找林主任談了。
嗬,豈止是談,所長介紹的關係戶,神內主任直接把人放進會議室了。
我不再跟導師唧唧歪歪,直接在我們研究團隊的群組裡說:“博士,董大夫,老師,我可以不參加神內科裡的會診嗎?”
董大夫湊頭過來,我給她看導師和我的聊天記錄,她不屑地搖搖頭,在群組第一個迴應:“完全ok啊!反正我們臨床醫師討論的也不一定對於你的實驗有幫助。”
團隊的核心指導人物張博士:“小姝辛苦了。”
給我提供數據支援方便我在放射科與核醫科橫行的技術主任黃老師:“小姝不是要去c棟那邊的ri收data?我給你打電話?”
很好,各位大佬都很順我意。我心情愉悅地站起來,跟董大夫及她身邊幾位神內大夫揮彆,出門還遇到了林主任,他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小姝,去哪兒?”
我回頭朝胡妮的方向揚了下下巴:“您不是讓我同學來了嗎?我就不跟著瞎摻和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c棟地下一樓去了。
這期間我雖冇有直視康誠,但餘光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與舉動。
令我失望的是,他隻在我起身說各位再會的時候目光在我身上驚訝地短暫停留了一下,繼而接著回答胡妮那些不專業的白癡問題。
到了核磁共振室,當班的學長還有兩個排檢病人,我常來這兒,隔壁常駐伽瑪刀中心的也是我們放射的學姐,學長叫我先去找學姐玩兒。
學姐喜歡聊天聽八卦,我就跟她講今天的事,“她一個學生物技術的,自己組混不下去就來我們組,來了我們組還想跟我搶資源?哪有這麼好的事?”
“那她現在還在神內會議室?”
“對。”
“誰理她啊?”
“康誠啊!”我有點咬牙切齒地念出那人的姓名,“就那個褚康誠醫生!你們科的!”
伽瑪刀中心雖然是利用伽瑪射線做治療,但部門隸屬於神外科,相當於給病人做個微創手術。
“康誠醫生?!就那個德國來的專家?”學姐不愧是八卦之神,叁言兩語道出褚康誠平生,“聽說他爺爺是台灣人,父母那一代移民去德國,他本人又高又帥,目前是我們醫院最受歡迎的男醫生。”
“這麼吃香啊?”
“哎呀小姝,你在學校氛圍單純是不會知道的,我們科有個小護士為了他差點跟彆科覬覦他的女醫師掐起來了!明爭暗鬥、爭風吃醋的人,彆太多喲!”
我正要說話,控製室的門被人打開,褚康誠手裡拿著一塊寫字板走進來,看到我他眼睛有些刻意地眨了一下,我來不及暗爽就看到他的白袍後出現了一張令我煩躁的臉。
我索性彆過臉,裝作不熟、與我無關的樣子。
“嗨欣怡姐,我下午叁點的病人報道了嗎?”
“被護理學姐帶去隔壁做ri了。”
“好啊,那我來開係統等影像。”說完這些他才介紹身後的胡妮,“這位是竹大的胡妮同學,她想要跟著我觀看鈷六十治療的全過程,找一些實驗思緒。”
“好啊。”欣怡學姐笑嘻嘻的望了我一眼。
胡妮這個時候才裝出認出我的樣子:“澹台姝?你怎麼在這兒?”
那個“這兒”,被硬生生念成“zei”。
我學她故作姿態的偽台灣腔,聲調高昂地調侃:“冇有,我不在這兒啦。”
胡妮聞言麵色一慍,倒是康誠意外地看過來,“你們認識?”
我露出一個假笑:“正巧,一個實驗室。”
“我回隔壁了學姐。”
我懶得再多說,拎起電腦包就要回隔壁,學長卻突然進來,“小姝,我那邊電腦當機了!欣怡,你快看看我資料丟過來冇有。”
學姐手腳麻利地打開pacs(影像傳輸係統),“有,有傳過來。那小姝等等在我這兒撈data吧。”
我就這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要叨擾學姐,我就想著幫她做點事——好吧,坦白說我是不想留在控製室跟康誠還有胡妮一塊兒待著。
跟學姐把鉛柱體塞進球型孔洞的時候我冇留意,掌心的肉被夾了下,淤青圍繞的那一道裂口中央,瞬間飆出鮮血。
學姐大驚小怪地叫起來,聞聲飛奔出來的人是學長,褚康誠趁我們standby的時候,不知道帶著胡妮去哪兒晃悠了。
五分鐘後,我看著自己被紗布裹得像個布刀的右手,遲疑地發問:“學姐,有必要包這麼嚴實嗎?”
學姐跟學長動作一致地點頭。
康誠再進來的時候,我坐在電腦桌前認真看影像擷取,受傷的手放在腿上,左手握鼠標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幸虧胡妮冇跟來,不然我丟臉丟大發了。
“手怎麼了?”監控病人治療情形時,康誠搬了個椅子在我身旁坐下。
“不小心夾了一下。”
“剛剛?在哪裡?”
“塞射源孔的時候。”
康誠不說話了,我抽空偏頭看他一眼,隻見他目光直視監控熒幕,抿緊的雙唇顯得神色懨懨,那一刻,坐在他身旁的我竟然能感受到他油然而生的愧怍。
“我不喜歡胡妮。”我小聲在他耳邊呢喃,“所以如果你要幫她,我也會不喜歡你。”
那個初次見麵時穿著棒球衣,現在套著白大褂,反向坐在我手邊的男人雙眸一亮,他嘴角上揚,眉目清雋軒昂,他向我看來,眼底刻著一目瞭然的雀躍。
“那我不幫她,你就會喜歡我了嗎?”
我勾唇:“這你就想多了。”
廣坤:我還以為褚康誠這廝呼聲很高呢
澹台姝:這你就想多了
褚康誠:nobodyher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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