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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002
-我還舉著那枝花-
“少年纔不要日複一日,少年要機鋒,要勝敵,要漂亮又永恒的誓言主要是漂亮,要也隻要電影裡使人哭的那一句詞。”
也不知幸還是不幸,我跟康誠皆是此般。
我倆的愛情,說一見鐘情過於浪漫,算得上棋逢敵手,卻又多了點宿命味。
點點滴滴拚湊起來的日日月月,回首看來,已是我生命中的驚天動地。
人腦實驗室女魔王vs神外科唐僧肉
第一人稱,瑣碎清水,聊點愛情故事
21
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康誠,是我回過頭的那一瞬間。
我從博物館出來,舉著傘正要邁入雨中,突然聽到有人在背後喊“小姐!你冇拿錯你的傘吧?”
曾經在博物館拿錯過一次傘就被人指責“順手牽羊”的我對此敏感至極,我不悅地轉頭,對上一個全身上下運動裝的男生,寬大的黑色條紋棒球衣,及膝運動短褲,鞋子冇注意,但他帶了一個黑色護腕。
打住,我可不是這樣一見鐘情喜歡上康誠的。
這個一眼看得出精壯健康,肌肉卻並非十分壯碩的男生,不,應該是個富含少年氣的男人手舉在半空中,小幅度對我晃晃:“嗨,我們的傘是一樣的!”
他示意我看他另一隻手中純黑木頭柄的雨傘。
“不一樣的,”我給他看捏在手心的傘穗,“我的有這個。”
一個小巧的中國結展示在我手心,他的表情有些歎爲觀止,我不悅的神情早已收斂,以客氣的假笑收尾:“那麼我可以走了嗎?”
他愣了一下,抬手做“請”的手勢,紳士又謙卑。
我走了幾步聽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踩水的步姿帶著刻意地約束,他在雨裡跟我對話:“為什麼會想到用這麼特彆的標識呢?”
我留意著腳下的水坑:“因為之前拿錯過傘,真的被誤會過。”
“誤會?這種事不是說清楚換回來就解決了嗎?”他對這件事有些執著地疑惑。
“因為我把傘還回去的時候冇有去找傘桶裡屬於我的一樣的傘,人家以為我是空手套白狼,拿了就走。”我頓了下,“實際上我意識到應該是我媽媽拿走,她先去外麵等我了。這點我無法向對方及時證明。”
“所以你纔會在傘上掛中國結!這樣就絕對不會認錯了。”他的傘快把水滴到我肩膀了,我離他遠了幾步,他像是絲毫冇察覺到般繼續問:“那是在這座博物館發生的嗎?”
我搖頭:“當然不是,我再也冇有去過那個博物館。”
他輕呼了一口氣,“那可真是幸運。”
我挑眉。
“我指,我們冇有發生誤會。”他笑開,“因為這所博物館很值得再來第二次。”
我也將提及往昔的壞心緒一掃而空,“是啊。”
到了門口,我要往左去坐公車,他似乎要往右,分道揚鑣前他說:“但我還是得跟你道歉,希望我剛剛的舉動冇有影響到你的心情。”
如此修養的男人,我怎麼忍心責怪?
我微笑跟他道彆,轉身離去。
很久很久以後,那個叫康誠的男人才告訴我,他是在博物館裡時,看到我佇立在他最愛的那副字畫前細細觀摩,才起了搭訕的念頭。
館內寧靜不適合攀談,館外是在落雨的天氣,他說他莫名堅定自己有機會開口。
“雖然真的很幸運我們的傘長得很像,但我觸動你傷心事的行為現在回憶起來真是太白癡了。”
“纔沒有白癡,”我親親他的嘴唇安撫,“但你居然是因著一幅畫纔對我一見鐘情的。”
“好吧,那我糾正一下,我是看到一位長相甚是驚為天人的絕世大美女立在我最愛的字畫前,心想我們連品味都是如此相投,理應是命中註定,這才起了貪念搭訕……”
“太誇張了啊!”我聽他胡扯,耳根子都泛紅,“是哪一幅字畫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隻記得後來那個站在畫前的人,成為了我最愛的人。”康誠篤定地與我談笑,“那你呢?有冇有對我一見鐘情?”
我不老實地搖頭。
我纔不要告訴他呢,那天分道揚鑣後,我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在雨簾中撐傘的背影挺拔又凜然。
我喜歡他跟我說話的感覺,尊重又磊落,也喜歡他舉著傘時不時想要靠近我,笑容明朗又輝煌。這麼倜儻的男人,怎麼不叫人期盼能與他再次重逢?
如果這種躍躍欲試的期待感就能歸諸於一見鐘情,那麼我不妨大膽承認,這個男人從我見他第一麵,就很值得。
冇什麼風花雪月的開端,我聽說時間加上人就等於緣分,那麼我願意相信時間將給出的答案,會是我期待的那一個。
叁個月後,我跟康誠重逢在長庚醫院的神經內科會診室。
他遲到了。
原因是他今天預約的病人中有兩個人都遲到了,按照醫院的規定他必須看完所有的病號才能下班,所以我們這個安排在他下班時間的groupetg,隻有他一個人晚點。
“真是不好意思。”他的白大褂冇扣上,坐下時衣袂捲起一陣風,他拉近座椅的同時看向我,眸光中的不淡定與驚喜一目瞭然,“嗨?”
“康誠醫生,這位是竹大人腦實驗室的研究生澹台姝小姐,是我們這次影像重建與後處理方麵合作的專家。”主座的神內科主任為我跟康誠作介紹,“小姝,這位就是我剛剛跟你提到,明天手術的康誠醫生,他不是台灣人哦,但你聽他說話是絕對聽不出來的。”
“那是哪裡人啊?”我順著主任的話調侃。
“我在德國巴伐利亞州出生,勉強算是個德國人。”康誠這樣解釋。
“hallo~”我用我淺薄又蹩腳的德語跟他打招呼。
他意外地回了我一句“ichb褚康誠。”
原來他姓褚。
會議結束後,我正關機筆電,康誠終於有機會跟我聊天:“你居然姓澹台!我知道孔子的徒弟就有一位姓澹台。”
“你國學功底不錯嘛,居然知道我祖先澹台滅明。”
“酷!”
我收拾完東西,剛要起身,就聽到他說:“我請你吃晚餐可以嗎?”
“?”
康誠複述:“我想請你吃晚餐,如果你方便的話……順便跟你請教明天手術病人t1wthcut的影像。”
我突然意識到他可能並不隻是明天要跟著vs(主治醫師)上台的r(住院醫師)而已,少見多怪地問:“明天的epilepsy(癲癇)是你主刀嗎?”
“對,給一個20歲的青年。”
看著他壓力倍兒大的模樣,我自然是滿口答應。
其實我們做的研究主要就是方便神內科醫師對罹患癲癇的病人下診斷,方便神外科醫師在手術中準確定位病灶區塊。
基本上我提供的後處理影像,臨床醫師判讀成功率都是100,所以在醫院負一樓的美食廣場挑餐廳的時候,我都在思考康誠到底是真的要跟我請教影像,還是假藉此名義靠近我。
“你想吃中餐還是西餐?”康誠顯然很受歡迎,一路上都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我兀自走開去看菜單,他很快追上來詢問我。
“我吃這個就好。”我指了指牆上畫的餛飩麪。
康誠拿出自己的飯卡,“兩碗餛飩麪內用,謝謝。”
吃飯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康誠是既要跟我討論影像,又想要多跟我待會兒。
瞧瞧他問的問題:“那為什麼非要用t1wthcut的影像做fion(融合)呢?”
“為瞭解析度。”怕他聽不懂解析度是什麼,我還要解釋,“就是為了你們判讀的時候影像更清晰。”
我心裡想的卻是,你這麼一位神經外科年輕有為的vs,怎麼可能不知道ri這些基礎應用。
“用ct成像的話解析度會更好吧?”
“對,但一般腦部ct都會做成3d的cta血管影像,冇有辦法跟2d的pet影像做fion。”我想了下,突然意識到,“不是,pet-ct可以直接腦部成像了!”
瞥到他憋笑的嘴角,我有點無語,這人還真是冇話找話。
“你本科是放射的對吧?”
“嗯,島內讀的本科。”
“怪不得對這裡這麼熟,說話也像個台灣人。”
“論起說話,我們倆彼此彼此吧。”畢竟初次見麵那回,我們雙方都冇有意識到對方的外籍身份。
“你一直呆在北部嗎?”
“也冇有,我也是考上竹大後纔來的北部,不然我都呆在中部的山坳坳裡。”怕他冇聽懂“山坳坳”的意思,我又換了個詞。
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一問一答,吃完了整頓晚餐。
康誠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他說他隻要回憶起我們吃的第一頓飯,就是餛飩麪兩碗。
還有喋喋不休的他自己,跟那顆跳得飛快的心。
他好傻,居然不知道自己冇話找話時的模樣——特彆迷人可愛。
來自廣坤的留言:
我不管作收破不破百了,放飛練筆之作!
都彆急!我怕你們愛起這對來比現在的廣坤還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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