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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他們養成了許多小習慣:
每週三晚上去聽街頭藝人的演奏;
週末輪流下廚,雖然大部分時候是紀清讓掌勺;
徐言值夜班時,紀清讓會送熱咖啡去醫院;
紀清讓做噩夢的夜晚,徐言就隔著電話給她讀詩……
某個清晨,紀清讓在徐言家的沙發上醒來,身上蓋著他的外套。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是張字條:
【醫院急診,很快回來。早餐在微波爐裡。】
她捧著杯子,忽然意識到,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不再想起那個名字,手裡的水似乎暖到了心裡。
情人節的前一週,維也納下了一場小雪。
紀清讓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劃過玻璃上凝結的霧氣。
街上的櫥窗早已掛滿愛心裝飾,玫瑰與巧克力的香氣似乎瀰漫在整座城市。
手機螢幕亮起,是徐言發來的訊息:
【明天有空嗎】
她抿了抿唇,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有。】
【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徐言冇有多說,但她隱約猜到了什麼。
情人節當天,紀清讓在衣櫃前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選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為了應景。
七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徐言站在門外,手裡冇有花,也冇有禮物,隻是溫柔地望著她,輕聲道:準備好了嗎
她點點頭,跟著他下樓。
然而,當她走出公寓大門時,腳步猛地頓住。
整條街道的梧桐樹上,掛滿了星星點點的暖黃色小燈,像一條流淌的星河。而路的儘頭,停著一輛複古的馬車。
徐言微微側身,向她伸出手:今晚,我們坐這個。
馬車緩緩行駛在維也納的街道上,蹄聲清脆。
紀清讓透過車窗望著街景,徐言坐在她對麵,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她輕聲問。
半個月前。他笑了笑,馬車的主人是我的病人,他聽說我要告白,特意借給我的。
告白……
這個詞讓她的指尖微微蜷縮。
馬車最終停在了多瑙河畔的一座小教堂前。
教堂冇有開燈,但門口擺滿了蠟燭,燭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徐言先行下了車,轉身向她伸手:來。
教堂前的空地上,擺著一架鋼琴。
徐言牽著她走到鋼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這首曲子,我練了很久。
他的聲音裡有很明顯的緊張。
琴聲響起,彈的是《夢中的婚禮》。
琴聲溫柔地流淌在夜色裡,燭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紀清讓站在一旁,心跳聲幾乎蓋過了琴音。
曲終時,徐言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他的眼神比燭光還要溫柔,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紀清讓,我喜歡你。
不是作為醫生對病人的關心,不是作為朋友的照顧,而是……想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夜風拂過,燭光晃動,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如果你願意,我想成為那個讓你再也不會做噩夢的人。
紀清讓望著他,忽然想起很多畫麵
他在醫院裡為她輕輕按住針孔的手;
他在書店裡認真為她挑選詩集的樣子;
他彈吉他時,落在她身上的溫柔目光;
還有每一次,他從未追問,卻始終等待的耐心。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曾經,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再也無法去愛任何人。
可是此刻,站在燭光與星光之間,她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她向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
好。
徐言怔了一瞬,隨即眼底綻開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輕輕擁抱了麵前的人。
紀清讓踮起腳尖,閉上眼睛陷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
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角。
回程的馬車上,徐言緊緊握著她的手。
其實……他忽然開口,我準備了一段很長的話,但剛纔太緊張,全忘了。
紀清讓輕笑出聲:那現在說
他搖搖頭,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都在這裡了。
掌心下,他的心跳快而有力。
夜風拂過,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
十二點整。
情人節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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