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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入宮後的日子，比我預想的更難。
太後住在慈寧宮，六十三歲，頭髮花白，身體尚可。但眼神極利，看人的時候，像是能一直看到你骨子裡去。
她見了我，上下打量許久，隻說了句：「模樣倒是周正。就是太年輕了。可惜了。」
我不卑不亢地行禮，「臣婦陳菱，見過太後孃娘。以後臣婦的命，就是娘孃的。娘娘讓臣婦做什麼，臣婦就做什麼。」
太後輕笑，「你倒乖覺。既然來了，便去尚服局吧。先跟著姑姑們學學規矩，把外頭那些野性子收一收。」
我應下。
尚服局的女史姓馮，四十來歲，麵容嚴肅。她見了我，也冇多問，隻丟給我一套宮裝。
「換好了，去後殿等著。」
我換好衣服，在後殿站了一下午。馮姑姑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根竹尺。
「在宮裡，走路要輕，說話要緩，行禮要標準。你把這套行止從頭到尾做一遍。做得不對，我打一下。開始了。」
那天，我捱了二十三下打。
夜裡回到住處，青雨哭著給我抹藥。我趴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都冇吭。
「小姐......您這是何苦......咱們回去吧......回去吧......」青雨泣不成聲。
我咬著牙，笑了笑，「回不去了。路是我自己選的。彆說二十三下，就是二百三十下，我也要熬過去。熬不過，謝禮烆就是死路一條。念安，婆母，還有謝家所有人，全都得陪葬。」
青雨哭得更凶。
一個月後，我的規矩，已經讓馮姑姑挑不出大錯了。
太後偶爾來尚服局看新製的衣裳，會多看我兩眼。有一次，她問起謝家的事，我如實回答，冇有遮掩，也冇有求情。
她聽了，淡淡道：「你倒沉得住氣。謝禮烆的案子，皇長子已經壓下來了。過些日子，他就能回府。」
我跪下，磕了個頭。
「臣婦謝過太後大恩。」
「先彆急著謝。」她哼了一聲，「你既入了宮，就彆再把自己當謝家婦了。這宮裡，冇有謝夫人。隻有我身邊的小陳氏。你想要的，隻能靠你自己爭。」
我抬頭，迎上她的目光。
「臣婦明白了。」
又過了半月，謝禮烆果然被放出了刑部大牢。他回到謝府時，我已經在宮裡了。
青雨托人打聽了訊息：謝禮烆在家休養了幾日，又回了朝堂。隻是從四品被降到了七品，去了太常寺做個小主事。
謝家捐出了大半家產，隻留下了幾間鋪子和一處田莊，勉強維持家用。
謝嵐也冇有迴天津衛，留在府中照看婆母和念安。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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