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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屋內一片寂靜。
青雨撲通跪下，聲音發顫，「姑奶奶，這可使不得！小姐若進了宮，這家怎麼辦？小少爺怎麼辦？」
謝嵐也很為難，「我勸過了。可太後孃娘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你，說你治家有方，手段了得。她身邊正缺一個能理事的人。若你肯去，謝禮烆的事，她便出麵斡旋。若你不肯......她也不會勉強，但謝家的事，她就當不知道了。」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冰涼。
進宮。去太後身邊。這意味著，我要拋下剛會走路的孩子，拋下病榻上的婆母，拋下這好不容易纔穩住的謝家。
可若不去，謝禮烆死。謝家滿門抄斬。我一樣什麼都留不住。
青雨還在哭。謝嵐也紅了眼眶。
我閉上眼睛。
良久，我睜開眼，聲音乾澀卻平靜。
「我去。」
婆母得知此事，當場咳了血。
她死死攥著我的手，臉白如紙，「不行......陳菱，你不能去！烆兒他......他不能連你都搭進去！我謝家，不欠你這麼多......」
我扶住她，輕聲道：「娘，這也是救謝家唯一的法子了。您放心，我會在宮裡活下去。謝家不會散。念安還需要您看著長大。烆哥也能平安回來。隻要人都在，日子就有盼頭。」
婆母淚如雨下。
謝念安已經會走路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腿邊，仰起小臉，含糊不清地叫「娘」。
我彎腰抱起他，將臉貼在他柔軟的發上。
這孩子雖不是親生，可這些日子，他每夜都睡在我臂彎裡。他高熱時，我整夜不閤眼。他學走路時，我弓著腰在他身後護著。他每叫一聲「娘」，我心頭便軟一分。
可現在，我要離開他了。
三日後，宮裡來了軟轎。
我穿著一身青色素衣，站在謝府門口。婆母抱著念安，站在門後，淚眼模糊。青雨提著包袱，站在我身旁，眼睛腫得像個桃子。
我說過，不帶青雨。可她不依。她說，小姐去哪兒，她就去哪兒。哪怕刀山火海，她也跟著。
我拗不過她，隻能應了。
上轎前，我轉身看了一眼門楣上的「謝府」二字，又看了看那個小小的念安。
他朝我揮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娘......抱抱......」
我彆過臉，不讓眼淚落下來。
「走。」
轎簾落下，隔絕了那一聲聲揪心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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