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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宮裡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皇長子對太後的不敬，漸漸明目張膽起來。他開始削減慈寧宮的用度，藉口北境戰事吃緊，後宮該為先。
馮姑姑找我商量對策。我提出，將慈寧宮的花銷公開，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若皇長子說浪費，就讓他自己來看。太後是生母，再節儉，也不能連幾頓葷菜都省了。
馮姑姑采納了。過了幾日，皇長子果然不再提削減的事。
太後知道後，把我叫去，賞了一串碧玉珠子。
「你倒是會做事。」她靠在貴妃榻上，半闔著眼，「既這麼會算，便去幫我算算，今年各地進貢的綢緞，怎麼分下去最妥當。往年總有人來鬨，煩得很。」
我應下，回去仔細算了三日，擬了一份單子。各宮各院按位分和人口分，不多不少，還留了一批給太後賞人用。
分發當夜，果然太平。
此後，太後把越來越多的雜事交給我。她身邊的尚宮、尚服、尚食，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私下裡，有人酸，說我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
我隻當冇聽見。
入宮第三個月，謝禮烆托人給我遞了封信。
信很短。
「念安會背詩了。母親身子尚可。家中一切安好。你在宮中，務必珍重。我欠你的，今生還不完。下輩子，接著還。」
我把信紙摺好，塞進枕下。
入宮第四個月，皇長子忽然對外稱病，移居彆宮。朝中大事，暫由太後垂簾聽政。當日，慈寧宮裡來了許多人。各宮的妃嬪、命婦、公主，滿滿噹噹跪了一地。
我站在太後身後，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接過奏摺，聽政議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周閣老為什麼要我進宮。
太後，是要拿我當刀。而這把刀，如今已經架在了整個朝堂的脖子上。
我，是謝家的婦，也是太後的人。謝禮烆的命，謝家的未來，全係在太後一人之手。可同時，太後也需要一個我這樣的人，幫她對付外頭那些豺狼虎豹。
我們互相利用。
但，總比被人踩在腳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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