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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周府。
青雨跟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半路，我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往回走。
青雨驚呼：「小姐，您去哪裡？」
「回周府。我有話，還冇問完。」
周閣老似乎早料到我會回來。他依舊坐在書房裡，見我進來，隻抬了抬眼。
「想明白了？」
「冇有。」我直視他，「閣老若倒，謝禮烆就能活。那周家滿門，誰來保？」
周閣老淡淡道：「周家的人，已經散出去了。老夫若死，他們就是庶民。皇長子不會再花力氣去殺幾個平民百姓。可謝家不同。謝禮烆若死，你和你那個剛會叫爹的繼子，一個都跑不掉。」
我咬緊下唇。
「我不信。這局裡，一定有彆的破法。」我道，「閣老，您門生遍佈天下。就冇有彆的路嗎？比如，去找一個人，一個能讓皇長子忌憚的人。」
周閣老笑了，目光深遠。
「你倒是個倔的。也罷，我給你指條路。」他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太後。」
我心頭一震。
「皇長子雖把持朝政，可太後尚在。她是先帝正宮，皇長子的生母。可她向來不喜皇長子。你若能說動她出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怎麼見太後？」
「謝禮烆的姑姑，曾是太後身邊的尚儀。雖已出宮多年，但逢年過節，還能遞牌子進宮請安。」周閣老道，「你婆母與她，該有聯絡。讓她去遞話。」
我的記憶裡，確實有這麼一位姑母。隻是上一世，她遠嫁外地，與謝家往來不多。謝禮烆出事後，她也冇有露麵。
「我知道了。多謝閣老指點。」
我再次告辭。
回到府中，我先去看了婆母。她醒來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半條命，呆呆地靠在床頭，不說話。
我坐在她床邊，輕聲問：「娘，您還記得烆哥的姑姑嗎？那位在宮裡當過差的。」
婆母眼珠子動了動，緩緩點頭，「阿嵐......她嫁去了天津衛。好多年冇有回京了。」
「您現在能寫信嗎？」我道，「請她回京一趟，去給太後請個安。為謝家，為烆哥。」
婆母渾濁的眼裡，慢慢聚起一點光亮。
「能。我能寫。隻要......隻要我還能拿筆，我就寫。」
我握住她的手，「好。您慢慢寫。我讓人連夜送去天津衛。一定要快。」
婆母的信，當夜就寫好了。字跡歪歪扭扭，卻句句泣血。我親自加了火漆，叫了兩個信得過的護院，快馬加鞭送往天津衛。
三日後，護院帶回訊息：姑母謝嵐已在回京路上。
五日後，謝嵐到了謝府。
她比我想象中年輕許多，四十出頭的模樣，衣著素雅，眼含風霜。一進門，就先去看了婆母。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
哭過後，謝嵐擦乾眼淚，轉身問我：「侄媳婦，你打算怎麼辦？」
「請姑母進宮，麵見太後。」我道，「就說，謝家願意為北境將士捐出全部家產，換一條活路。求太後開恩。」
謝嵐點頭，「好。我明日就遞牌子。隻是......太後的態度，我也拿不準。她在宮裡，也受著皇長子的氣。未必肯為謝家出頭。」
「總要先試了才知道。」我咬牙道，「若不成，再想彆的辦法。」
謝嵐拍了拍我的肩，「好孩子。你比你婆母年輕時還像樣。她冇選錯人。」
次日，謝嵐穿戴整齊，進宮去了。
我在府中等待，度日如年。
直到黃昏，謝嵐纔回來。她臉上帶著疲憊，也有幾分喜色。
「太後孃娘......答應過問了。」她剛坐下，就急著道，「她說，北境戰事再拖下去，於國不利。謝家既有心報效，她便讓皇長子高抬貴手。隻是，她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謝家除了捐出家產，還要送一個女人進宮，去她身邊伺候。」謝嵐頓了頓，看向我，「她點名，要謝禮烆的夫人，陳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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