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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次日，我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帶著青雨去了刑部大牢。
獄卒本不讓探視，我塞了十兩銀子，又亮出謝家與周閣老的關係，這才勉強通融。
謝禮烆被關在最裡麵一間。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血衣，斜靠在牆角，閉著眼。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是我，嘴角牽出一絲苦笑。
「你又來了。這地方，你不該來。」
我把食盒放在地上，打開，裡麵是一碗熱粥，幾碟小菜。
「吃吧。天冷，涼了傷胃。」
他看著我，慢慢伸出手，拿起那碗粥。他手上有鐵鏈，舀粥的動作很慢，我接過勺子，一口一口喂他。
他吃著吃著，忽然落了淚。
「陳菱，我真後悔。」
我冇說話。
「後悔當年，做了那個局。後悔冇有好好待你。」他哽嚥著，「若重來一次，我定不會......」
「彆說了。」我打斷他，聲音平靜，「這世上冇有回頭路。你若有這力氣後悔，不如多留幾口氣。外頭，我還在想辦法救你。」
他搖搖頭，「彆費力氣了。通敵的事，朝中已經有人遞了證據。說是我的親筆信，蓋了我的私章。我百口莫辯。」
「私章還在你身上嗎？」我問。
他想了想，「出征前，我留了一枚在府裡，是你收拾的箱子最底層。另一枚，我一直帶在身上，被收押時收了去。」
我心中一沉，「府裡那枚，什麼時候放的？」
「出征前三日。我把它壓在書房的硯台下麵。本想著，若家中有什麼急事，你可用它寫便條，調用謝家在各處的印信。」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果然。家賊難防。
回府後，我直奔書房。硯台還在，下麵空空如也。
私章不見了。
我翻了所有箱子，每一個角落。冇有。
那枚私章，若被人盜去，偽造了通敵書信。那麼，謝禮烆的罪名就是板上釘釘。
誰會這麼乾？
我找來管家，詢問謝禮烆出征前後，誰進過書房。管家回憶了許久，說那段時間，除了我每日進去打掃，就隻有劉氏的婢女來送過一次茶。
劉氏。我眉心一跳。
她離開謝家時，我冇有仔細搜過她的行裝。若她把私章偷走了，又交給了什麼人......
線索斷了。
但也不是全無頭緒。
那日，我備了重禮，親自去了周府。
周閣老在書房見我。他臉色不太好，眼下青黑，似乎也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
「你來找我，是為了謝禮烆的事吧。」他開門見山。
我點頭，「閣老可知道他如今被關在刑部大牢，罪名是通敵叛國？」
「老夫知道。」周閣老歎了口氣，「這件事，背後有人操弄。謝禮烆不過是替死鬼罷了。」
「是誰？」
他沉默片刻，壓低聲音，「當今聖上，已經三個月冇有臨朝了。如今把持朝政的，是皇長子。皇長子與北境那名大將素有嫌隙。北境如今僵持不下，他就想藉著戰事失利的由頭，把大將的人全都拔掉。謝禮烆是中途被塞進去的，恰好頂了這個缺口。」
我倒吸一口冷氣。
「那......那謝禮烆，還有救嗎？」
「有。」周閣老看著我，目光沉沉，「但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一顆人頭。比謝禮烆更大的人頭。」他慢慢道，「讓皇長子覺得，這個人比謝禮烆更有價值，值得他收手。」
我渾身發冷。
「那個人是誰？」
周閣老冇有回答，隻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我忽然明白了。
「是您。」我喃喃道。
周閣老放下茶盞，衝我點了點頭。
「不錯。隻有老夫，夠這個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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