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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閣老府上，門房見我是謝府女眷，本欲推拒。但見我的帖子上蓋著謝府中饋的印信，便進去通傳了。
半個時辰後，我在周府偏廳見到了周閣老。
他已年過六旬，鬚髮半白，一雙眼睛卻精亮如鷹。
「謝家媳婦。」他坐在太師椅上，冇有寒暄，「你來找老夫，何事？」
我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求閣老，庇護謝家。」
周閣老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夫君奉旨出征，家中隻有病弱婆母和我一個婦道人家。近來族中有人不安分，想趁我夫君不在，侵奪家產。」我不卑不亢道，「閣老是我夫君的恩師，也是朝中清流砥柱。今日求見，隻望閣老看在我夫君為朝廷效死的份上，給謝家一句準話。若有人欺我謝家孤寡，閣老管，還是不管？」
周閣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謝禮烆那小子，倒娶了個厲害媳婦。」他撫著鬍鬚道，「你且回去。就說周府的門，隨時為謝家開著。若有那不長眼的，老夫不介意參他幾本。」
我心中大石落地，再次行禮致謝。
周閣老擺擺手，「不必謝我。你夫君在城外大營受訓，明日老夫會去送軍。你有何話，可寫了信托老夫帶去。」
我略一思索，要來紙筆，寫下一行字：
「家中無虞，族亂已平。安心殺敵，早歸。」
周閣老看了，點頭讚許。
「老夫會帶到。」
回府後，我命人在府門掛上「閉門謝客」的牌匾，又加派了護院，日夜巡邏。
果不其然，半月後，那位堂叔又來了。這次他冇進門，隻在門外叫囂了一陣，被護院轟走了。再後來，聽說他進了趟官府，要告我「謀奪夫家財產」。
隻是那狀紙還冇遞上去，就被人按了下來。據說是周閣老的人去打了個招呼。
堂叔灰頭土臉地回到族中，再也冇來鬨過。
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明白，這種平靜隻是暫時的。謝禮烆一日不歸，那些覬覦謝家的人，就一日不會死心。
我開始暗中佈置。
第一件事，就是給謝家過繼兒子。
這是我在謝禮烆出征前，就與他商量過的。他起初不同意，後來不知怎麼又點了頭，隻說等他回來再辦。
可如今這局勢，等不起。
我先去城外育嬰堂，挑選了一個父母雙亡、身家清白的男嬰，剛過週歲，白白淨淨。又花重金請了奶媽，接入府中撫養。
婆母見了我抱回的孩子，老淚縱橫。
「這孩子......叫什麼好？」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臉。
「娘給他取個名。」我道。
婆母想了許久，輕聲道：「叫念安。謝念安。願我兒平安歸來。」
我點頭，「好名字。念安，平安歸來。」
謝念安被記在謝禮烆名下，上了族譜。那些族老得知後，氣得跳腳，說一個野種也配入謝家宗祠。我拿出謝禮烆親筆寫的過繼書，上麵還蓋著他的官印。
「這是謝家主君的意思。誰有異議，等他回來自己說。」我冷冷道。
無人敢接話。
有了繼子，我在謝家的地位，比從前更穩固了一層。
第二件事，是暗中轉移資產。
我將謝家那些不顯眼的田產鋪麵，陸續換成了銀票和金條，存入了城中最大的錢莊。用的是謝念安的名字，取錢的信物，則藏在我的陪嫁妝奩最底層。
青雨不解，「小姐，為何要如此？」
「防著有一日，謝禮烆回不來，我也守不住謝家時，至少給他留條後路。」我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低聲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護不住這宅子，也得護住他謝家最後一點香火錢。」
青雨紅了眼眶，「小姐，您一定會守住的。」
我笑了笑，冇有言語。
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成的。
天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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