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10章
日子平靜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我徹底將謝家的賬目攥在手中。公中銀錢進出，皆需我的私章與中饋令牌並用。田產鋪麵的租約，我命人重新勘定，那些多年隻交三成租子的老莊頭，換了一批。有鬨事的，我直接扭送官府，按契約辦事。
謝禮烆冷眼看著，從不插手。有老仆跪到他麵前哭訴，說主母苛待舊人，他隻是擺擺手，「府裡的事，主母說了算。」
這話傳出來，府中上下再無人敢造次。
婆母的身子，在梁老大夫的調養下，竟比預期又好了些。她雖不能久坐，卻已能下床走動了。這日午後，她把我叫到房中，屏退了所有下人。
「陳菱，你坐。」她指著床邊的繡墩。
我依言坐下。
她靠在軟枕上，目光溫和地打量我。
「你嫁進來，也快一年了。」她緩緩開口，「這家裡裡外外，你都料理得妥妥噹噹。娘冇什麼不放心的。隻一件事。」
她頓了頓，伸手覆上我的手背，她的手又乾又涼。
「烆兒......子嗣艱難，你可知道？」
我心中咯噔一下。
「娘私下讓大夫瞧過。」婆母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顫抖，「大夫說，烆兒的脈象，怕是......怕是日後再難有子息了。陳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垂下眼簾，冇有立刻回答。
她追問：「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是不是王善雪那個賤人？還是......那幾房妾室裡，有人不安分？」
「娘。」我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平靜，「如今追究，已經冇意義了。謝家無後，未必是壞事。您也看到了，劉氏的孩子冇了，府裡清淨了多少。若再有個孩子，又不知要生多少事端。」
她張了張嘴，最終長長歎了口氣。
「我這一輩子，求的就是個香火。如今......倒是我強求了。」她眼眶微濕，「隻是，烆兒若知道了，還不知如何自處。」
「他會知道的。」我淡淡道，「但也不急在這一時。」
婆母抬頭看我，眼中滿是複雜。
「陳菱，你實話告訴娘。烆兒的身子，是不是你......？」
屋內檀香嫋嫋，四下一片安靜。
我看著她，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娘隻要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謝家。」我輕聲道，「您信我，謝家不會倒。子嗣的事，日後總有辦法。」
婆母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眼角淌下一滴淚。
「你果然......不是個簡單的孩子。」她喃喃道，「烆兒配不上你。」
我笑了笑，冇接話。
那日過後，婆母再未提過子嗣的事。她像是一下子看開了，每日曬曬太陽，聽聽小丫頭唱曲，精神竟也日漸好了起來。
謝禮烆似乎也察覺了母親的變化。他有一回見了我，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拱了拱手，轉身去了官署。
我與他的關係，變得微妙而平衡。像兩個合夥經營謝家的掌櫃，各守一方，互不越界。
直到那日，宮裡來人，送來一道密旨。
謝禮烆接旨時，臉色驟變。我在後堂遠遠看著，心中生出不祥。
當夜，他破天荒地在院中擺了酒，請我共飲。
月光清冷，石桌上的菜肴精緻，他替我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陳菱，出事了。」他仰頭飲儘杯中酒，聲音沙啞。
我未動，等他繼續。
「北境告急。朝廷要征調京中世家子弟充軍。名單上，有謝家。」
我捏緊酒杯。
謝家，隻剩謝禮烆一個男丁。婆母病重，我無子。若他去了，謝家誰來撐？
「什麼時候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冷靜。
「三日後，先到城外大營整頓，半月後開拔。」他苦笑，「此一去，少則半年，多則......回不回得來都未可知。」
我慢慢舉起酒杯，飲儘。
烈酒入喉，灼得心口發燙。
「你必須回來。」我放下杯子，直視他，「你欠我的，還冇還清。要死在戰場上，也得等我先拿到和離書。」
他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映在月光下，竟帶著幾分少年氣。
「好。我回來。回來繼續還債。」
那一夜，我們喝了很多。從成親那晚的荒唐，說到王善雪的離開，又從謝家的爛賬，說到北境的烽火。謝禮烆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在這一晚說完。
最後，他趴在石桌上，半醉半醒間，忽然抓住我的手。
「陳菱，若我有命回來，你......可願跟我重新來過？」
我低頭看著他發紅的眼眶，慢慢抽回了手。
「先活著回來。」我輕聲道，「其他的，等你回來再說。」
他笑了笑，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麵上，喃喃道：「好。我若死了，你彆來我墳前哭。」
「我不會哭。」我起身，抖了抖裙襬上的夜露，「但我會把你謝家的祖宗牌位都擦乾淨，替你續好香火，再選個旁支的聰明孩子過繼進來。你放心，你死了，謝家也不會倒。」
他忽然大笑，笑出了眼淚。
「好！好得很！」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