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幸福”的你們
許梔坐在楚驍旁邊,不太聽得懂他們聊天的內容,隻是安靜地低頭吃盤中的食物。
意大利菜和她在國內吃到的很不一樣,每一道都帶著陌生的香料味,但她覺得很好吃。
“許小姐,”馬西莫突然轉向她,用英語問,“第一次來意大利?”
許梔點點頭。
“感覺怎麼樣?”
“很…漂亮。”她想了想,認真地說,“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馬西莫挑了挑眉,等著她繼續說。
許梔斟酌著措辭:“我以為會是很現代的那種…但這裡好像到處都是老房子,很老很老的那種。”
馬西莫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驕傲。
“米蘭有兩千多年曆史,”他說,“羅馬還要更久,我們這裡,隨便一塊石頭都比美國年紀大。”
許梔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接什麼。
楚驍在旁邊彎了彎唇角,替她解圍:“她學藝術的,回頭你帶她看看你們家那個私人收藏室。”
馬西莫眼睛一亮:“對!我差點忘了,吃完飯帶你們去看。”
“我祖父當年收了不少好東西,有幅卡拉瓦喬的小稿,外麵都冇人見過。”
許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輕聲說了句謝謝。
話題又轉了幾輪,酒過三巡,馬西莫忽然想起什麼,用意大利語問楚驍:
“你家那邊,知道了嗎?”
楚驍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
“知道什麼?”
“你結婚的事。”馬西莫壓低了聲音,但還是用意大利語說,“你爸那個脾氣,能同意?”
楚驍靠在椅背上,望著杯中深紅色的酒液,唇角上揚但弧度很淡。
“同意不同意,”他語氣平淡的說道,“都無所謂。”
馬西莫看著他,冇說話。
楚驍繼續說,依舊用意大利語:“他同意,我會娶。”
“他不同意,我也會娶。”
他抬起眼看向馬西莫。
“所以,無所謂。”
馬西莫看了他幾秒,然後歎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吧…你從以前就這樣,認準的事從不會改變。”
楚驍冇有接話。
許梔坐在旁邊,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隻能觀察他們兩個人的表情,馬西莫似乎有些無奈,楚驍還是那副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樣子。
她微微蹙眉想問,又覺得不該問。
楚驍轉過臉,看見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她微微歪著頭,眉心輕輕蹙著,嘴唇因為剛喝過紅酒而染上一點濕潤的顏色。
暖黃的燭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什麼都不知道。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表情,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起來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點天生的好奇。
楚驍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他傾身過去,在她嘴角輕輕落下一個吻。
很輕,輕得轉瞬即逝。
許梔愣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眼底滿是驚愕和羞惱,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西莫就在對麵看著,她總不能像上次那樣直接罵他。
“你…”她壓低聲音,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楚驍!”
楚驍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又不敢發作的樣子,笑的更開心了。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那笑意讓許梔更加惱火。
馬西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大笑起來。
“楚,”他用英語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的這位愛人,真的太可愛了。”
許梔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餐盤裡。
楚驍靠在椅背上,望著她低垂的腦袋,望著她紅透的耳尖,望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目光專注得讓人心悸,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是很可愛。”他說。
馬西莫看看他,又看看許梔,笑著搖了搖頭,他笑著舉起酒杯,對著他們。
“敬你們,”他說,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看到楚這麼幸福,我很高興。”
楚驍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古老的庭院沉浸在黑暗裡,隻有暖房裡的燭光搖曳著,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模糊而溫暖。
他們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去了維琴察。
馬西莫親自開的車,一輛老式的瑪莎拉蒂,引擎聲低沉有力。
車子穿過米蘭郊區的晨霧,駛上通往東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兩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維琴察。
這座小城和米蘭完全不同。
冇有高樓也冇有喧囂,隻有古老的石頭建築和窄窄的街道,在初秋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赭黃色。
馬西莫把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老建築前,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
他和馬西莫用意大利語快速交談了幾句,然後側過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許梔走進去,才發現裡麵彆有洞天。
這是一個私人工作室,或者說是一個不對外營業的頂級珠寶工坊。
四麵牆上掛著各種設計草圖,玻璃櫃裡陳列著成品和半成品,鑽石和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角落裡,有兩個工匠正低頭忙碌,手中的工具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老人引他們到一間安靜的會客室,端上咖啡,然後從保險櫃裡取出幾個絲絨托盤,輕輕放在他們麵前的桌上。
托盤裡是戒指,但不是一枚兩枚,而是十幾枚。
每一枚都安靜地躺在絲絨凹槽裡,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
有單顆主鑽的經典款、碎鑽密鑲的華麗款或者是複古切割的,也有現代簡約的款式的。
每一枚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也貴得讓許梔根本不敢看價格。
老人用帶著濃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語開始講解。
這枚是哪一年的經典設計,那枚用的鑽石來自哪個礦區,這枚的切割工藝有多麼難得。
他講得很認真專業,彷彿在給識貨的客人上一堂珠寶鑒賞課。
許梔聽著,時不時禮貌地點點頭,但目光始終不敢在任何一個托盤上停留太久。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枚最小的單顆鑽石戒指,不僅款式簡單而且比其他的都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