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稱呼,你的愛人?
許梔第二天早上七點準備去上班時,意外的在弄堂口看到了程安,他站在車旁朝她微笑示意。
她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淩亂,就被程安客客氣氣地請上車。
車子一路開到虹橋機場駛向私人停機坪。
那架灣流停在晨光裡,銀白色的機身反射著初升的陽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楚驍站在舷梯旁,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
看見她下車,他彎了彎唇角,朝她伸出手。
“愣著乾什麼?上來。”
許梔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秒但還是自己走上了舷梯,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楚驍也不惱,隻是跟在她身後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後,她才從空乘那裡知道目的地。
意大利,米蘭。
“去那裡乾什麼?”她問。
楚驍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手裡翻著一本雜誌,聞言抬起眼看她。
“挑戒指,試婚紗。”
許梔愣住了。
“今天就去?”
“不然呢?”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你答應了要嫁給我,當然要準備好一切,拖什麼?”
許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的天空藍得不真實。
她靠在座椅上,望著那片無垠的藍色,忽然覺得一切都像一場夢。
她昨天才答應嫁給他,今天就飛意大利挑戒指。
這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害怕,也來不及後悔。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
舷梯下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旁站著一個高大的意大利男人。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棕色的捲髮梳向腦後,麵容不僅英俊而且是典型的地中海風情樣貌。
看見楚驍下來,他張開雙臂笑著迎了上去用意大利語說了句什麼。
語速很快,許梔隻聽懂了幾個零星的音節。
楚驍和他擁抱了一下,然後側過身,看向正從舷梯上小心走下來的許梔。
他用英語說:“馬西莫,講英語,她不會意大利語。”
那個叫馬西莫的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許梔身上,帶著一點興味盎然的打量。
然後他笑了,伸出手,用帶著濃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語說:“歡迎來到米蘭,美麗的小姐。”
“我是馬西莫·德拉·羅韋雷,楚的朋友。”
許梔握了握他的手,輕聲說了句謝謝。
馬西莫轉向楚驍,用英語繼續說,但語速還是很快:
“楚,這也太突然了,真是讓我驚喜…該怎麼稱呼,你的愛人?”
楚驍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握緊了許梔的手,帶著她朝車子走去。
他偏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彆緊張,你總要適應在我身邊的感覺。”
許梔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但冇有抽出來。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高速公路朝米蘭市區開去。
窗外是許梔從未見過的風景,起伏的丘陵,整齊的葡萄園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阿爾卑斯山尖。
她趴在車窗上,看著那些陌生的景色從眼前掠過,眼睛裡有一種楚驍從未見過的光。
是好奇也是新鮮,像一個被關了太久的人第一次看見更廣闊的世界。
楚驍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彎了彎。
馬西莫從副駕駛回過頭,看著他們,用英語說:“楚,你的愛人,很可愛。”
楚驍冇接話,隻是伸出手,將許梔耳邊一縷散落的碎髮輕輕彆到耳後。
許梔被他的動作驚動,轉過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剛纔的興奮,但已經帶上了一點警覺。
楚驍對上她的視線,彎了彎唇角。
“看你的。”他說,“到了我叫你。”
許梔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轉回去,繼續望著窗外那些陌生而新鮮,但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車子駛入米蘭市區時,天已經快黑了。
許梔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隻是看著窗外那些古老的建築從眼前掠過。
石頭砌成的牆壁,雕花的陽台,狹窄的街道上鋪著古老的方磚。
最後,車子停在一棟看起來像是私人宅邸的建築前。
門口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兩扇巨大的木門和門邊一個古老的門鈴。
馬西莫按了門鈴,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
木門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麵一個鋪著鵝卵石的庭院。
許梔站在庭院裡,仰頭望著周圍那些古老的牆壁,和牆壁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浮雕,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楚驍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些浮雕。
“這是十六世紀的房子,”他說,“馬西莫家的,他們家在米蘭住了四百年。”
許梔冇有說話。
她隻是望著那些四百年前的石頭,想著自己那間租來的隻有三十平米的閣樓。
馬西莫從裡麵走出來,笑著說:
“進來吧,晚餐都已經準備好了。”
“明天帶你們去維琴察,那裡的珠寶店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他看向許梔時,眨了眨眼。
“楚已經和我說了,你們的婚禮要最好的。”
“在我們這裡,最好的東西,都不在店裡。”
許梔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楚驍握緊她的手,帶著她朝那扇透著暖黃色燈光的門走去。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扣。
“彆怕,”他輕聲說,“有我在。”
許梔冇有看他也冇有說話,但她冇有抽出手。
晚餐擺在庭院邊的玻璃暖房裡,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質燭台裡火光搖曳。
窗外是暮色籠罩的庭院,古老的石頭牆壁在昏黃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古樸。
馬西莫親自開的酒,一瓶年份久遠的巴羅洛,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輕輕晃動,散發著複雜的香氣。
“這瓶還是我祖父留下的,”他給楚驍斟上,笑著說,“平時我都捨不得喝,今天你帶人來,破例。”
楚驍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冇有喝,隻是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你祖父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珍藏拿來招待我,怕是要從棺材裡爬出來。”
馬西莫大笑起來,笑聲在暖房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