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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選的，對不對？
許梔冇回頭，隻是硬著頭皮開口：“你平時…不做飯吧？”
“不做。”楚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會。”
“冰箱裡怎麼有這麼多菜？”
“早上讓傭人買的。”
許梔切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早上讓傭人買的，在她答應來之前，他就準備好了。
她冇接話，隻是繼續切菜。
廚房裡隻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和油鍋燒熱的滋滋聲。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想找點什麼說說。
“那個，”許梔開口，聲音有些不自然，“你最近…工作忙嗎？”
楚驍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唇角彎了彎。
“還好。”
“哦…”許梔把切好的菜倒進鍋裡，翻炒了兩下，“在上海…還習慣嗎？”
“還行。”
“天氣呢？這邊夏天挺熱的吧？”
“嗯，還行。”
許梔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尷尬。
可她不說話，這廚房裡就隻剩下心跳聲了。
“你喜歡吃辣的嗎？”她又問，“我記不太清了。”
“你喜歡我就喜歡。”
許梔冇接話，隻是把火調小了一點。
油煙機嗡嗡地響著，抽走了鍋裡的熱氣，卻抽不走廚房裡那越來越濃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三菜一湯擺上餐桌時，窗外已經暗下來了。
楚驍坐在對麵，拿起筷子卻冇有立刻吃。
他隻是看著那些菜，看了很久。
許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扒了一口飯。
“看什麼？”
“冇什麼。”他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慢慢嚼著，“就是想起來，以前你也給我做過飯。”
許梔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那個時候她以為一切都會越來越好，後來才知道都是假象，隻是看起來的越來越好。
至於現在…她不知道現在會不會越來越好。
“許梔。”
她抬起眼，楚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和她的視線對上。
“你是為了裴緒才答應給我做飯的，對吧？”
許梔的筷子停在半空。
楚驍看著她那副反應，唇角彎了彎，那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瞭然但複雜的情緒。
“我都知道。”他說，“裴緒的父母去找了你，他母親為了裴緒在咖啡廳跪下求你。”
許梔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怎麼知道？”
楚驍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心疼她又像是某種無奈。
“許梔，”他輕聲說，“你不用瞞我，你願意來是為了什麼，我知道。”
許梔垂下眼，冇有說話。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她纔開口隻是聲音很輕：“楚驍。”
“嗯。”
“我求你。”她說著，抬起眼看著他，“放過他們。”
楚驍看著她，冇有動。
“裴緒和蘇思雨…是因為我…才被牽連的。”許梔的聲音有些磕磕絆絆，但她冇有停下，“他們什麼都冇做錯，是因為我…是我靠近他們，是我讓他們幫了我…他們隻是…隻是對我好而已。”
“你能不能…不要因為我，去傷害他們？”
楚驍望著她，望著她發紅的眼眶，望著她攥緊的拳頭，望著她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
很久，他開口，聲音很輕：
“許梔，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許梔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我嫁給你。”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放過他們。”
楚驍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道淚痕，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眼底那片絕望認命的光。
突然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
他蹲下來，蹲得比她低，抬起頭看著她。
“許梔，”他說，“你知道我不會逼你，這三年，我從來冇有逼過你。”
許梔冇有說話。
她隻是偏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樣子。
楚驍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手很暖可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不像她自己的手，此刻正抖得厲害。
“但你自己來找我了。”他說，“你自己走進了這扇門，給我做了這頓飯。”
“所以這一次，是你選的，對不對？”
許梔閉上眼，眼淚又滑下來一顆。
“…對。”她說，聲音很輕，“是我選的。”
楚驍握緊她的手。
“好。”他說，“那我答應你…裴緒，蘇思雨，他們都不會有事。”
“還有什麼條件？”他問，“你都可以提，我都答應你。”
許梔愣住。
“你…都答應？”
“都答應。”他說，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隻要你願意嫁給我，什麼條件都可以。”
許梔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還有些啞，但比剛纔穩了一些：
“第一，”她說，“你不能再為難我的朋友，你要保證他們冇事。”
楚驍點了點頭。
“第二，”許梔繼續說，“過去的事，我還是冇辦法原諒你。”
“那些傷害，那些害怕，所有的那些…我忘不掉，我不會再提，但我也不會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楚驍的睫毛垂下去一瞬，又抬起來。
“好。”他說。
“第三，”許梔的聲音頓了頓，“我每年要回福利院兩次，陳媽媽年紀大了，我想多去看看她。”
“可以。”
“第四…”她深吸一口氣，“我想先住在自己的閣樓裡。”
楚驍看著她，冇有說話。
許梔對上他的視線，聲音微微發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那是我自己的地方，是我這三年一點一點撐起來的，我…還冇準備好搬來和你住。”
楚驍沉默了幾秒，無奈的彎起了唇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聲歎息。
“好。”他說，“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許梔愣住。
她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真的答應？”
楚驍看著她那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許梔，”他說，“我等了你三年，再等一段時間又算什麼？”
許梔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看著裡麵那片深沉到讓她無處可逃的情愫。
楚驍站起身，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吃飯吧。”他說，語氣恢複了那種淡淡的從容，“菜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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