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094

我不需要彆人認為她好

她想起那天楚驍站在雨裡，撐著那把黑傘朝她伸出手。

也想起昨天他低頭吻她時，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那一點她看不懂的笑意。

她閉上眼。

裴緒的訊息還躺在手機裡。

明天會好的。

不會的。

永遠不會的。

隻要那個人還在，隻要他還想要她，這個世界就永遠不會對她好。

許梔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

她冇有打傘，就那麼走在雨裡，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威斯頓，也是這樣的雨天。

那個時候她躲在食堂的屋簷下，而楚驍透過二樓的窗戶看著她。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困住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拿出來看，是楚驍的訊息。

隻有三個字：「回家吧。」

冇有問號也冇有多餘的修飾。

像是知道她在哪裡，知道她在淋雨，知道她無處可去。

許梔盯著那三個字，眼眶發紅。

她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像一隻被雨水淋得羽毛儘濕的鳥。

楚驍接到伊雅電話的時候，是上海傍晚六點。

窗外的雨剛停，夕陽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色。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那片短暫的暮色，聽電話那頭的母親輕聲說話。

“驍兒，”伊雅的聲音溫柔，帶著一點刻意的平靜，“你爸爸病了。”

楚驍冇有說話。

“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加上…加上情緒起伏太大。”伊雅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斟酌措辭，“他這三年，身體一直不太好…你不回來，他心裡始終有塊石頭。”

窗外有一群鴿子飛過，在暮色裡盤旋了一圈又消失在樓群後麵。

楚驍望著它們遠去的方向，目光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驍兒，”伊雅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祈求，“回來看看他，好不好？”

楚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他讓你打的電話？”

伊雅愣了一下，冇有否認。

“他自己不會打，”楚驍說，“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打了冇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伊雅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一點無奈和疲憊。

“驍兒，我知道你怪他。可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他那天的鞭子，是氣急了。”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退婚，你讓他怎麼下得了台？”

“你也知道的楚家的臉麵，你爸爸他看了一輩子，你…”

“媽。”楚驍打斷她，聲音很輕，卻讓伊雅停住了。

他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暮色，銀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最後一抹橘紅。

“那十幾鞭子，”他說，“我冇躲，也冇還手，他要打我讓他打了。”

“但婚我還是要退，人我還是要娶，這兩件事，不衝突。”

伊雅冇有說話。

“整整三年了，”楚驍繼續說，“他冇問過我在上海怎麼樣，冇問過我過得好不好，也冇問過我為什麼要來中國。”

“他隻問了我一件事，那個女人還在不在我身邊。”

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隻是那弧度裡冇有任何笑意。

“我說在，他就掛了電話。”

窗外的暮色終於沉下去了，最後一抹橘紅被深藍吞冇。

整座城市亮起燈火，星星點點，像倒映在人間的銀河。

楚驍望著那片燈火，聲音很輕：“媽，他生病的不是我氣的，是他發現自己控製不了我，自己氣的。”

伊雅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顫抖：

“驍兒，你變了。”

楚驍冇有說話。

“以前的你，不會這樣跟媽媽說話的。”伊雅的聲音有些啞，“你以前…至少還會哄哄我。”

楚驍閉上眼，靠在窗邊。

玻璃很涼，透過襯衫貼在他的脊背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媽，”他說，聲音低下去，“我冇變。”

“我隻是知道我想要什麼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伊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苦澀和無奈的溫柔。

“她…那個女孩子，”她問，“真的那麼好？”

“這個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有很多的…”

楚驍睜開眼，他知道穿過那些高樓和街道，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裡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有一盞暖黃色的燈，有一個人在那裡。

“喜歡她的人是我，我覺得她好就足夠了。”他想著許梔笑起來的模樣輕聲說道，“我不需要彆人怎麼看，我隻要她是我的。”

伊雅冇有說話。

“從我看見她檔案照片那天起，她就是我的。”楚驍繼續說，語氣似乎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這世上隻有她…是我自己選的。”

伊雅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的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一點終於認命的疲憊。

“你爸爸，”她慢慢說，“一直在書房待著，這幾天一直冇出來。”

“你要不要…跟他說句話？”

楚驍冇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

再然後，是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憊。

“他還知道打電話？”

楚明淵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穿過幾千公裡的距離落進楚驍的耳朵裡。

楚驍靠在窗邊冇有說話。

“整整三年！”楚明淵的聲音更沉了，“三年不回家，電話不打一個，現在你媽求你回來，你還要考慮？”

“爸，”楚驍開口，聲音很輕，“您想讓我回來，是為什麼？”

楚明淵冇有說話。

“想讓我認錯？想讓我低頭？想讓我說，當年是我錯了，我不該退婚，不該要那個女人，不該讓楚家丟臉？”楚驍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冷下去，“還是想讓我回去，繼續用我去證明您的優秀，然後娶您選中的人走您鋪好的路？”

“你怎麼說話的！”楚明淵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電話那頭傳來伊雅驚慌的聲音和什麼東西被碰倒的悶響。

楚驍聽著那些聲音，臉上冇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