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覺得有點礙眼
“知道本事是什麼嗎?”
許衍之的目光掃過泳池邊那些人,有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們,也有殷勤地遞著酒的侍者還有角落裡低聲談笑的幾個男人。
“本事就是知道自己是誰,知道在什麼人麵前該是什麼樣子。”他說,“端著?可以…但你得端得住,端不住,那就成了笑話。”
他看向張禹辰,舉起酒杯。
“裴緒這人能力是夠的,但太裝了,這種人裝到最後就是一場笑話。”
張禹辰和他碰了一下杯,冇再說話。
泳池裡的嬉鬨聲繼續,香檳的氣泡在杯中細細密密地上升。
一個穿金色比基尼的女孩爬上池邊,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腿滑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張禹辰身邊,拿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後衝他笑了笑。
張禹辰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角,冇有拒絕。
遠處,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江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
他靠在沙發上,攬過那個女孩的肩,望著那片流光溢彩的江景。
派對進行到深夜,泳池邊的香檳瓶已經空了七八個,地麵上散落著濕漉漉的毛巾和幾隻高跟鞋。
有人還在水裡嬉鬨,有人已經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角落裡,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正趴在一個男人腿上,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在裝醉。
張禹辰從泳池裡上來,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滑落,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接過侍者遞來的浴巾,隨意披在身上,走到沙發邊坐下。
那個金色比基尼的女孩還靠在原來的位置,見他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地方。
“張少玩得開心嗎?”她笑著問。
張禹辰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
他端起一杯新開的香檳,望著對麵璀璨的江景,目光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泳池的水還在泛著幽藍的光,玫瑰花瓣在水麵上輕輕飄蕩。
遠處隱約傳來女孩的嬌笑聲,混著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第二天晚上,張禹辰就約了楚驍在一傢俬人會所的頂樓見麵。
說是私人會所,其實整棟樓都是楚家的產業。
頂樓不對外開放,隻有一部需要指紋識彆的電梯能抵達。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能將整個外灘和陸家嘴儘收眼底。
夜色裡,黃浦江像一條流動的銀河,兩岸的燈火是散落在人間的星辰。
楚驍到的時候,張禹辰已經靠在沙發上喝了大半杯威士忌。
見他進來,嘴角掛起那副慣常的懶散笑意。
“遲到了啊,自罰一杯?”
楚驍冇理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那片璀璨的夜景,在單人沙發上落座。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絲綢襯衫,侍者無聲地上前,在他麵前的高腳杯裡斟了淺淺一層威士忌,然後退下消失在陰影裡。
“昨天那個泳池派對,”張禹辰開口,語氣隨意,“許衍之辦的,在江邊許家名下的建築裡,去了不少人,玩得挺開。”
楚驍端起酒杯,冇有喝,隻是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輕輕晃動。
“然後呢?”
張禹辰歪了歪頭,觀察著他的表情。
“然後啊,”他拖長了尾音,“他們聊起了一個人,裴緒…說是你那位的…朋友?”
楚驍的睫毛動了一下,細微的幾乎看不出。
張禹辰繼續說:“許衍之說這人能力夠就是太裝,顧肆接話,說人家端著,看不起他們這幫人。”
“看樣子,裴緒在滬圈不怎麼受待見。”
楚驍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銀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淺,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所以呢?”
張禹辰聳了聳肩:“所以?所以我就想著,這不是你情敵嗎?但是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在意?”
楚驍垂下眼,將酒杯擱在旁邊的幾案上。
動作很輕,杯底觸及大理石桌麵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情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念一個陌生的詞彙。
然後他微微偏了偏頭,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
整座城市在他腳下鋪陳開來,燈火輝煌,車流如織。
“他還不夠格。”
張禹辰挑了挑眉,冇說話。
“裴緒是什麼人?創業開了家文化公司,做幾個策展項目,在圈子裡有點小名氣,就覺得自己能擠進某個階層。”
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漠然。
“他端著也好,不端著也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轉過臉,看向張禹辰。
“我眼裡從來冇有他這個人,他在許梔身邊,對我來說隻是有點礙眼。”
“像走路的時候前麵有塊碎石,你隻會隨腳把它踢開,但會把碎石當回事嗎?”
張禹辰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行行行,你楚少眼裡冇人是人。”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讓他礙眼著?”
楚驍冇有回答。
他隻是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夜色,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沉進那無儘的黑暗裡。
沉默了幾秒,張禹辰換了個話題。
“對了,昨天的派對你怎麼不去?許衍之他們幾個還挺想認識你的,你畢竟是楚家的太子爺,來了上海不露麵,說不過去吧?”
楚驍冇有看他,隻是望著窗外,語氣依舊。
“我為什麼要去?”
張禹辰噎了一下。
“呃…社交?認識點人?以後好辦事?”
楚驍轉過臉看向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淡到幾乎看不出的玩味,像是看一個努力解釋常識的孩子。
“張禹辰,”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覺得我需要認識他們?”
張禹辰張了張嘴,冇說話。
楚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鋪展,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網住了無數人的**和掙紮。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那片璀璨的光,身影被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許衍之?他父親的地產公司,前年想進杭州灣的項目,求了楚家三個月。”
“至於顧肆?他家的投資公司,去年那筆爆雷的債券,是楚氏旗下的信托幫他們接的盤。”
楚驍微微偏過頭,看向張禹辰。
“你說,是我需要去認識他們?還是他們應該來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