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囚禁還是保護?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楚驍。
“但現在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苦難是你製造的,我的救贖是你設計的…我隻是你劇本裡的一個角色,按照你寫好的情節,一步步走進你早就準備好的陷阱裡!”
楚驍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淚,但許梔猛地打開他的手。
“彆碰我!”她的聲音嘶啞,“楚驍,我現在真的好恨你!恨你設計我…恨你欺騙我,最恨你…讓我相信過你。”
“許梔…”楚驍的聲音在顫抖,“我真的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喜歡你。”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許梔搖著頭後退,“你喜歡我,所以就可以隨意擺佈我的人生?你喜歡我,所以就可以用最殘忍的方式把我逼到絕境?楚驍,這不是喜歡,這是變態!是混蛋!是瘋子!”
楚驍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神暗下來,他似乎明白了那陌生的不安感究竟是因為什麼了。
“好。”他說,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比怒吼更可怕,“你說得對,我是變態,是混蛋也是瘋子…但許梔,你現在已經在我身邊了。”
他走上前,不顧許梔的掙紮,握住她的手腕。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我陪你去超市,學做飯,給你過生日,我們可以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我在試著改變,在學著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和最好的未來…而且我一定會娶你的!”
“我不要!”許梔用力掙紮,“楚驍,開始錯了一切就都錯了!這段感情是以欺騙開始的,無論你現在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你本來可以正常追求我的,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對我好,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和我相處…但你卻選擇了最下作的手段!”
“你毀掉了我的一切又假扮成我的救世主出現欺騙我!這樣的感情,就算有未來,也是建立在謊言和傷害之上的!”
“我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感情!你明白嗎?!”
楚驍的手收緊了,握得許梔手腕生疼。
走廊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半明半暗,銀灰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許梔從未見過的暗潮。
“光明正大?”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啞,“許梔,如果我隻是走到你麵前,對你說我喜歡你,你會相信…還是隻是覺得我在開玩笑?”
許梔愣住,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你大概會覺得我隻是打賭輸了。”楚驍替她回答,嘴角勾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弧度,“在你眼裡,我隻是和你生活在兩個世界的楚驍。”
“你甚至不敢讓我發現你畫過我…明明畫完了還要撕掉。”
“我試過接近你,藝術係和馬術隊的聯誼那次,我特意選了和你一組,但你緊張得連調色盤都拿不穩,全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似乎想碰她的臉,又在半空停住,最終緩緩收緊成拳。
“我等了整整一個學期,看著你,想找一個正常的方式開始。”
“可你永遠在躲我,永遠低著頭從我身邊快步走過。我受不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剖開什麼他不願示人的部分,“我不停的看著你檔案上的照片,直到你畫下我那天…看著你的照片我知道我等不了了。
“我想要你,想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計劃怎麼才能讓你屬於我,那些手段是下作,是肮臟…可我還能怎麼辦?”
許梔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楚驍,撕去了表麵上矜貴的偽裝,露出了下麵執念和無措糅合的混亂。
“我真的知道錯了…許梔,我真的知道了。”他試圖放軟語氣,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那裡被他掐出了一圈紅痕,“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忘掉那些,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
“不可能!”許梔用儘全身力氣抽回手,手腕火辣辣地疼,“楚驍,你還不明白嗎?從你用欺騙和傷害築起這個起點開始,我們之間就完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
絕望和憤怒沖垮了最後的恐懼。
在他試圖再次靠近的瞬間,許梔揚手,用儘生平最大的力氣…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
時間彷彿凝固了。
楚驍的臉偏到一邊,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片刻死寂後,他慢慢轉回頭。
白皙的側臉上浮現出清晰的指痕,但他冇有去碰,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沉沉地看著她。
瞳孔深處最後一絲慌亂和祈求的光,熄滅了。
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籠罩了他。
“你說我們完了?”他輕聲問,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許梔,誰告訴你,我們完了?”
許梔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住,下意識後退,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再無退路。
楚驍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雪鬆香氣此刻聞起來像某種危險的預警。
他抬手,指尖冰涼,輕輕撫過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卻讓許梔渾身汗毛倒豎。
“你說得對,我是瘋子。”他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瘋子做事,是不講道理的。既然好好說你不聽…你非要離開我…”
他頓了頓,銀灰色的眼眸緊緊鎖住了她。
“那你就留在這裡,這樣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
許梔瞳孔驟縮:“你想乾什麼?”
“從現在起,你不需要再去學校了,我會替你辦好一切手續。”楚驍的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淡,說出的話卻更令人心寒,“玫瑰莊園裡有你需要的一切,想要什麼就告訴瑪麗或者可以直接告訴我。”
“你要把我關起來?”許梔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是保護。”楚驍糾正她,指尖下滑捏住她的臉,迫使她抬頭看他,“外麵太危險了,許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