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056

楚驍，你在吃醋嗎？

筆尖在畫布上移動，勾勒出的卻不是櫻花。

而是一個男人的側影，坐在簡陋的麪館裡低頭吃麪。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銀灰色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認真。

背景是模糊的街景，前景的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

細節處，她畫了他袖口濺到的湯汁，和嘴角那一點汙漬。

“哇…”旁邊的艾米麗湊過來看，“這是…楚驍學長？”

許梔這才意識到自己畫了什麼，連忙想用顏料蓋住。

“彆啊，畫得多好！”艾米麗阻止她，“特彆傳神，楚驍學長在路邊攤吃麪，這個感覺太有趣了！”

許梔看著畫布，猶豫了。

交這幅畫嗎？

楚驍會看到嗎？

他會怎麼想？

“交這幅吧。”艾米麗慫恿，“肯定能拿高分，而且…你不覺得這是你們愛情的見證嗎？”

愛情。

這個詞讓許梔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和楚驍之間…是愛情嗎？

她不知道，但心中的不安在一點點滋生。

下課鈴響時，許梔收到了楚驍的資訊：“我在藝術係樓下，帶你去個地方。”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看見楚驍正靠在車邊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帽衫和黑色長褲，銀灰色頭髮在春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幾個路過的女生偷偷看他，低聲議論著什麼。

“去哪兒？”許梔走到他身邊。

“秘密。”楚驍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冇有開往玫瑰莊園，而是駛向市區。

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店前，招牌上寫著陳記糖水，店麵很小，隻有四張桌子，但很乾淨。

“這是…”許梔愣住了。

“我聽凱爾說的。”楚驍解釋，“他說女孩子都喜歡甜食，我想你可能會喜歡。”

不知道是不是許梔的錯覺，楚驍好像…在一點點瞭解她的喜好？

兩人並肩走進店裡，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廣東女人，看見楚驍時眼睛亮了一下：“靚仔第一次來？想食咩？”

楚驍看向許梔。

許梔點了雙皮奶和楊枝甘露，楚驍隻要了杯凍檸茶。

等糖水上來時，楚驍環顧四周，突然說：“這裡比上次那家麪館乾淨。”

許梔忍不住笑了：“你還在想昨天的事嗎？”

“嗯。”楚驍很認真地說，“我怕你會不滿意。”

他那副認真的樣子讓許梔笑得更厲害了。

不一會兒甜品都上齊了。

許梔嚐了一口雙皮奶，奶香濃鬱口感細膩，確實比她想象的要正宗不少。

“好吃嗎？”楚驍問。

“好吃。”許梔點頭，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楚驍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那勺雙皮奶。

他的嘴唇碰到了勺子，銀灰色眼睛看著許梔，眼神深邃。

“…怎麼樣？”許梔小聲問，臉頰有些發燙。

“好吃。”楚驍說，“你喂的這勺特彆好吃。”

許梔的臉徹底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糖水，不敢看楚驍的眼睛。

楚驍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喝了口凍檸茶，然後說：“許梔。”

“嗯？”

“你下午畫的畫，能給我看看嗎？”

許梔的動作僵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艾米麗給我發了照片。”楚驍拿出手機，螢幕上正是她那幅未完成的畫，“她說你畫得特彆好，但不好意思給我看。”

許梔看著那張照片，心跳加速。

艾米麗這個叛徒…

“畫得不好。”她小聲說，“我準備重畫一幅…”

“我覺得很好。”楚驍打斷她，“我想要這幅。”

許梔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你會生氣嗎？因為我畫的你有些狼狽的樣子…”

“不會…隻要你畫的我都喜歡。”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而且那是我們第一次像普通情侶一樣吃飯，很不一樣。”

許梔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說…普通情侶。

“所以，”楚驍收起手機，“這幅畫能不能送給我？”

“…你想要？”

“嗯。”楚驍點頭，“我想掛在書房看著。”

許梔的眼睛突然有點熱。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吃完糖水，楚驍付了錢，難得他這次學聰明瞭，帶了現金出門。

走出店門時，老闆娘笑著說：“靚仔下次還帶女朋友一起來哦！”

許梔的臉又紅了。

楚驍卻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好，下次再來。”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春日的傍晚很舒服，風很輕，空氣裡有花香。

路邊的咖啡店外坐著幾對情侶，低聲談笑。

“許梔。”楚驍突然開口。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

以後。

這個詞讓許梔的心臟一緊。

她想過以後…想畢業後找份工作，租個小公寓，繼續畫畫。

但她知道，楚驍的以後裡，一定包括她。

隻是她以什麼樣的身份在他的以後裡？

“我…”她猶豫著，“想繼續畫畫，也許去紐約讀研，或者…”

“或者留在威斯頓。”楚驍接話，“這裡的美術研究生項目很好，我可以幫你申請。”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已經為她規劃好了未來。

許梔咬了咬嘴唇：“我想…靠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楚驍握緊她的手，“但接受幫助不代表冇有能力，我隻是想儘我所能幫助你，而且我說過你可以利用我的。”

許梔冇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遠處。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楚驍突然說：“裴緒這學期選了你的油畫課？”

許梔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課程表。”楚驍的語氣很平靜，“我看了你這學期的選課，他和你同班兩門課。”

許梔的疑惑的看著他，楚驍在監視她？

還是隻是…關心？

“我們是同學，難免…”

“我知道。”楚驍打斷她，“隻是問問。”

但他的表情明顯不太高興。

“楚驍。”她小聲叫他。

“嗯？”

“你是在吃醋嗎？”

楚驍的身體僵了一下。

“冇有。”他否認，但語氣很生硬。

許梔忍不住笑了。

“你就是。”

“我冇有。”楚驍堅持，但耳朵尖有點紅。

紅燈變綠，楚驍拉著她過馬路，腳步很快，像在逃避什麼。

許梔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發紅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走到街對麵，楚驍突然停下，轉身看著她。

“我確實是在吃醋。”他承認了，語氣有點不自然，“我不喜歡他總在你身邊，不喜歡他和你討論作業，也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更不喜歡…”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更不喜歡你對他笑。”

許梔看著他突然踮起了腳尖吻了楚驍。

在春日傍晚的街頭，在人來人往的路邊，她主動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