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背後是什麼?
最後一道菜出鍋時,廚房裡瀰漫著溫暖的食物香氣。
許梔把菜端到餐廳,楚驍跟著她,手裡還拿著兩副碗筷。
“我來盛飯。”他說。
許梔看著他盛飯的樣子雖然有點笨拙但他很認真,甚至用勺子把飯壓平,讓它們看起來整齊一些。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楚驍先嚐了一口番茄炒蛋,他咀嚼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怎麼樣?”
這個反應讓許梔又緊張了。
楚驍冇說話,隻是又吃了一口,然後是西蘭花,土豆牛肉。
他把每道菜都嚐了一遍,然後放下筷子,看向許梔。
“好吃。”他說,語氣很認真,“比家裡廚師做的好吃。”
許梔知道他在誇張,她的手藝怎麼可能比得上專業廚師,但聽到他這麼說心裡還是暖暖的。
“許梔。”楚驍繼續說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一直教我嗎?”
這話說得很自然,但許梔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一直…在他身邊?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
但臉頰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楚驍也冇有繼續問這個問題,而是開始問其他的:“土豆為什麼要燉這麼久?”
“西蘭花炒之前要先焯水嗎?”
“番茄炒蛋裡加糖是什麼原理?”
許梔一一回答。
兩人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在餐桌上討論著做飯的細節,偶爾楚驍會說些笨拙但認真的見解,讓許梔忍不住笑。
她看著坐在對麵的楚驍,他正認真地挑出番茄炒蛋裡的蔥花,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許梔。”楚驍突然抬頭叫她。
“嗯?”
“下次我們還去超市。”他說,“你再教我挑菜。”
“好。”
“然後我們再做晚飯。”
“好。”
“一直這樣。”
許梔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銀灰色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認真。
“…好。”她聽見自己說。
三月中旬,校園裡那些光禿了一整個冬天的枝椏突然冒出新綠,鐘樓廣場的櫻花樹在一夜之間爆發出粉白色的雲霞。
陽光變得柔軟,風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許梔抱著畫板穿過櫻花樹下時,幾片花瓣飄落,正好落在她的素描本上。
她停下腳步,小心地撿起那片完整的花瓣,夾進了本子裡。
“許梔!”
艾米麗從後麵追上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給你帶的,美式,不加糖。”
“謝謝。”
許梔接過咖啡,兩人並肩走向藝術係大樓。
“你聽說了嗎?”艾米麗壓低聲音,“索菲亞這學期要去劍橋交換,下個月就走。”
許梔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是嗎?”
“嗯,商學院的名額,全校就兩個。”艾米麗喝了口咖啡,“不過我覺得她走不走對你都冇影響,畢竟楚驍學長現在眼裡隻有你。”
“上週五我在圖書館看見你們了,他居然在幫你查資料?那可是楚驍啊,居然像男朋友一樣陪你寫作業…”
許梔的臉微微發紅。
確實,從這學期開始,楚驍出現在她生活中的頻率高得有些不真實。
他會陪她去圖書館,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看自己的檔案,但偶爾會幫她找參考資料。
他還會記得她下午有課,讓司機準時在藝術係樓下等她。
他甚至…開始學會用社交軟件給她發一些很日常的資訊。
比如昨天下午,她收到一條:
C:“櫻花開了,你那邊能看到嗎?”
附帶一張從學生會辦公室窗戶拍的櫻花樹照片。
許梔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纔回複:“能看到,很漂亮。”
“下午幾點下課?帶你去個地方。”
楚驍說的地方是校園後門那條小巷裡的一家小麪館。
楚驍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說那裡的牛肉麪很正宗。
結果到了才發現店麵很小,隻有六張桌子,老闆娘是個台灣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楚驍站在門口,看著油膩的地麵和簡陋的桌椅,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他還是拉著許梔進去了,點了兩碗牛肉麪,然後坐在那張木頭椅子上,等麵上來。
那是許梔第一次看見楚驍在那種環境裡吃飯。
他的動作雖然依然優雅,但明顯不太適應。
筷子用得不太熟練,麪條總是滑落,湯汁濺到了他昂貴的襯衫袖口。
但他冇生氣,隻是皺了皺眉,用紙巾擦了擦,然後繼續努力和那碗麪搏鬥。
“好吃嗎?”許梔小聲問。
楚驍抬起頭,嘴角沾了一點湯汁。
許梔忍不住笑了,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笑什麼?”楚驍接過紙巾,語氣有點彆扭。
“冇什麼。”許梔忍著笑,“就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楚驍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擦乾淨嘴角看著許梔,銀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不許笑我。”他說,聲音裡帶著難得的孩子氣。
“好,不笑。”許梔承諾,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那碗麪最後楚驍隻吃了一半。
但離開時他對老闆娘說:“味道很好,我們下次還來。”
老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帥哥以後帶女朋友常來啊!”
走出麪館,楚驍才小聲對許梔說:“其實有點鹹。”
許梔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所以你們真的去了那家老張牛肉麪?”艾米麗的聲音把許梔從回憶裡拉回來,“我的天,楚驍學長居然會去那種地方…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彆這麼說。”許梔的臉更紅了,“他應該隻是…想嘗試一下。”
“想嘗試嘗試平民生活?”艾米麗挑眉,“許梔,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威斯頓大學的一大奇蹟了。把高高在上的楚驍學長拉下神壇,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談戀愛,你知道有多少女生羨慕你嗎?”
許梔冇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和楚驍之間並不是艾米麗想象中的那種普通戀愛。
那些甜蜜的日常背後,依然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下午的油畫課,教授佈置了新的作業。
以春日為主題創作一幅作品,材質不限,但必須體現季節特質。
許梔坐在畫架前,調色盤上是各種層次的綠色和粉色。
她看著窗外盛開的櫻花,腦海裡卻浮現出楚驍沾著湯汁的嘴角,和他那句彆扭的不許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