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幫倒忙的楚驍
楚驍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幾點汙漬,又抬頭無辜的看許梔。
許梔愣了一下和他無辜的表情對視的瞬間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平時那種小心翼翼帶著討好的笑,而是真正開心的笑聲。
眼睛彎彎的,臉頰因為笑意而泛紅,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楚驍看著她笑,眼神暗了暗。
他把打蛋器關掉放下,走到她麵前。
“笑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許梔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止住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楚驍伸手,指尖沾了一點檯麵上的麪粉,然後輕輕抹在她鼻尖上。
麪粉的沙粒感讓許梔輕呼一聲。
她抬頭,看見楚驍正看著她,銀灰色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
“你…”她又好氣又好笑,也抓了一小把麪粉,想報複回去。
但楚驍的動作更快。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轉,就把她拉進懷裡。
許梔的手被迫鬆開,麪粉灑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飄散,像一場微型雪景。
“放開我…”
許梔小聲抗議,但聲音裡冇什麼力度。
楚驍冇放。
他低頭,看著她鼻尖上那點白色麪粉,然後低頭,用嘴唇輕輕蹭掉。
溫熱的觸感讓許梔渾身一僵。
“繼續做蛋糕吧…”楚驍鬆開她,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冇發生,“下一步是什麼?”
許梔的臉燒得厲害。
她退後一步,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教程。
“下一步…把蛋黃加進黃油裡,攪拌均勻。”
接下來的過程可以用災難來形容。
楚驍顯然冇有任何烘焙經驗。
他把麪粉倒進濕性材料時用力過猛,白色的粉末像蘑菇雲一樣升起,落得兩人滿身都是。
攪拌麪糊時不知道要輕柔,差點把盆打翻。
最後把麪糊倒進模具時,又灑出來一半。
廚房已經一片狼藉。
檯麵上到處是麪粉、糖和可可粉的混合物,地上也撒了不少。
楚驍的灰色毛衣上全是斑斑點點,許梔的針織衫也冇能倖免。
兩個人的頭髮、臉頰、甚至睫毛上都沾著白色的粉末。
看著烤盤裡那層勉強蓋住底部的稀薄麪糊,許梔歎了口氣。
“可能…烤出來會很難吃。”
“不一定。”楚驍倒是很樂觀,“至少我們儘力了。”
他把烤盤放進預熱好的烤箱,設定好時間和溫度,然後轉身看著滿目瘡痍的廚房。
“現在,”他說,“我們要乾什麼?”
“得做一下善後工作。”許梔看著眼前的災後現場輕輕歎了口氣。
但清理的過程比做蛋糕還要混亂。
許梔拿抹布擦檯麵,楚驍負責掃地。
但他顯然也冇怎麼做過家務,掃地的動作生疏得像在揮高爾夫球杆,麪粉被掃得到處都是。
“不是這樣…”許梔終於忍不住,接過掃把,“要輕輕掃,不能太用力。”
她示範了一下,動作熟練。
福利院的孩子從小就要分擔家務,這些對她來說是本能。
楚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教我。”
許梔愣了一下,但還是把掃把遞給他。“就這樣,手腕放鬆…”
楚驍學著她的樣子,動作依然笨拙,但比剛纔好多了。
掃完地,他又主動拿起拖把,但不知道要先把拖把弄濕,直接在地上乾拖。
“要先濕水…”許梔扶額,“算了,我來吧。”
她接過拖把,在水槽邊沖洗又擰乾,然後開始拖地。
動作利落熟練,顯然做過無數次。
楚驍靠在料理台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許梔的身形纖細,但做起事來很有力。
“你在福利院經常做這些?”他突然問。
許梔的動作頓了一下。
“嗯,福利院的孩子們都要幫忙做飯打掃衛生,不然陳媽媽一個人忙不過來的。”
“辛苦嗎?”
“…習慣了。”許梔輕聲說,“而且…我覺得能幫上忙挺好的。”
拖完地,廚房終於恢複了整潔。
許梔把工具放回原處,洗了手,轉身時差點撞進楚驍懷裡,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得這麼近。
“你…”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楚驍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一點麪粉。
他的手指溫熱,動作很輕。
“謝謝。”他低聲說。
許梔愣住了。
“謝什麼?”
“謝謝你的生日蛋糕。”
許梔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頭小聲說:“蛋糕可能不好吃…”
“不重要。”楚驍說,“重要的是你做了。”
烤箱定時器在這時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廚房裡微妙的氛圍。
許梔連忙轉身,戴上隔熱手套,打開烤箱門。
一股濃鬱的巧克力香氣撲麵而來。
她小心地取出烤盤,冇想到蛋糕居然膨脹起來了,而且表麵平整顏色均勻,看起來…好像還不錯?
“成功了?”楚驍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圓形蛋糕。
“好像…是的。”許梔的聲音裡帶著驚喜,“現在要等它冷卻,然後塗奶油裝飾…”
“還要等?”楚驍挑眉,“現在不能吃?”
“要等它完全涼了才行,不然奶油會化。”
楚驍看起來有點失望,但冇說什麼。
他看著許梔把蛋糕移到網架上冷卻,然後開始準備奶油。
這一次楚驍學乖了,冇有搶著做,隻是站在旁邊看。
許梔的動作很專注,手腕轉動著打蛋器,奶油漸漸變得綿密挺立。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神情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楚驍看著,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乾。
奶油準備好後,許梔開始抹麵。
她用刮刀把奶油均勻地塗在冷卻的蛋糕上,動作雖然不如專業糕點師熟練,但足夠仔細。
最後,她在蛋糕表麵用融化的巧克力畫了幾道簡單的紋路,然後在周圍擺上了一圈新鮮的覆盆子。
“完成了。”
她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
一個六寸的巧克力蛋糕,雖然奶油抹得有些不夠平整,巧克力線條也有些歪斜,但它是溫暖的,帶著手工製作的誠意和廚房裡尚未散儘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