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髮蘑菇?
“累嗎?”許梔小聲問。
“不累。”楚驍側頭看她,“你看了全程?”
“嗯。”
“覺得好看嗎?”
“好看。”許梔老實回答,“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楚驍的嘴角又上揚了些。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然後站起身:“走吧,去領獎…然後帶你去騎馬,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嗎?”
許梔愣住了。
“我可以嗎?”
“我說可以就可以。”楚驍的語氣很自然,“黑星很溫順,而且我也會教你。”
領獎儀式很簡單。
楚驍站在冠軍台上,接過獎盃和花環,對著鏡頭微笑。
頒獎結束後,楚驍真的帶許梔去了馬場。
黑星已經被打理乾淨,安靜地站在馬廄外。
楚驍先上馬,然後伸手把許梔拉上來,讓她坐在他身前。
“抓緊。”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握住韁繩,“我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馬匹開始緩步行走,許梔緊張地抓住馬鞍前端的把手。
但很快她就放鬆了下來,楚驍騎的很穩,馬匹的步伐節奏舒緩得像在散步。
他們沿著馬場邊緣的小徑慢慢走著,冬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和光禿的樹林。
“你以前畫過我騎馬。”楚驍突然開口,“還記得嗎?”
許梔愣了一下隨即輕聲開口:“嗯…”
“你喜歡我?”楚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藝術係教室的窗邊能看見馬術場,所以你畫了我對嗎?”
許梔的臉紅了。
她想起來了,那幅被她撕碎又被他撿回去粘好的素描還擺在他書房的桌子上。
“那幅畫…”她小聲說,“為什麼留著?”
“你喜歡我可以再給你畫一幅。”
“因為我喜歡那副畫。”楚驍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而且你以後想看我,就大大方方地看,不用躲著也不用偷偷畫。”
“好。”
她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馬匹行走時平穩的節奏,看著遠處冬日蒼茫的景色。
陽光很好,風很輕,他的懷抱很暖。
玫瑰莊園的廚房在初春的午後難得暖和了不少。
陽光透過拱形玻璃窗灑進來,在花崗岩檯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巨大的商用烤箱靜靜立在牆邊,不鏽鋼廚具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裡平時是專業廚師團隊的領地,但今天下午,許梔趁著冇什麼課想為楚驍的生日送點什麼。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和深色長褲,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
麵前放著從網上找到的巧克力蛋糕教程,旁邊擺滿了原料,麪粉、糖、可可粉、雞蛋、黃油…還有她從市區特意買來的黑巧克力和新鮮覆盆子。
“第一步,將黃油和糖打發至蓬鬆…”
許梔小聲念著教程,拿起電動打蛋器,謹慎的看著開關和各種按鈕。
她從來冇有做過蛋糕,福利院的廚房太小,陳媽媽隻會做簡單的飯菜。
而且甜點對她來說算是奢侈品,上了大學她也冇什麼時間和閒錢去嘗試烘焙。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稱量麪粉。
廚房太大,工具太專業,一切都顯得陌生而令人緊張。
麪粉在過篩時灑出來一些,白色的粉末在黑色檯麵上格外顯眼。
“需要幫忙嗎?”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許梔猛地抬頭,看見楚驍正靠在門框上。
他今天冇出門,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同色休閒褲,銀灰色頭髮冇有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而是全部自然垂落在了額前。
她愣住了,這個樣子的楚驍有點少見,總覺得像個可愛的捲髮蘑菇,怕被楚驍看穿自己有點壞心思的比喻,許梔連忙低下了頭。
“我…我想給你做個生日蛋糕。”她強裝鎮定的看著教程。
楚驍挑眉,走進廚房。
他的腳步很輕,在空曠的空間裡幾乎無聲。
他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眼檯麵上略顯淩亂的原料。
“巧克力蛋糕?”
“嗯。”許梔小聲說,“但我好像…不太會。”
楚驍冇說話,隻是拿起教程看了看。
他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中線條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看了幾秒,他放下紙,挽起毛衣袖子。
“我幫你。”
許梔睜大眼睛。
“你會做蛋糕?”
“不會。”楚驍說得理所當然,“但可以學,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這話聽起來完全不像他會說的。
許梔看著他自然地在洗手池邊洗手擦乾,然後站到她身邊,一副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
“那…那你幫我打雞蛋?”她把一盒雞蛋推過去,“要四個,蛋清和蛋黃分開。”
楚驍拿起一個雞蛋對著碗邊輕輕一磕,但他力道冇控製好,蛋殼裂開一個大口,蛋液和碎殼一起流進碗裡。
兩人看著碗裡那團混雜著蛋殼的液體,沉默了。
“…第一次的原因。”楚驍麵不改色地說,把碗推到了一邊重新拿了個碗,“再來。”
這次他小心了些,成功地把蛋清蛋黃分開了。
雖然蛋清裡混進了一點蛋黃,但勉強能用。
許梔忍著笑,開始混合乾性材料。
麪粉、可可粉、泡打粉,在另一個碗裡過篩。
楚驍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
“你為什麼想給我做蛋糕?”他突然問。
許梔的手頓了一下。
“因為…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是我的生日。”楚驍的聲音很平靜,“但為什麼是蛋糕?為什麼是親手做?”
許梔咬住嘴唇。
她能說什麼?
說她想用這種方式保留一點可憐的自尊?
還是說…她隻是單純地想為他做點什麼?
“我…我不知道。”她最終選擇誠實,“就是想做。”
楚驍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接下來是打發黃油和糖。
許梔把軟化好的黃油和砂糖倒進攪拌盆,打開電動打蛋器。
機器嗡嗡作響,黃油漸漸變得蓬鬆,顏色變淺。
“讓我試試。”楚驍突然說。
許梔猶豫了一下,把打蛋器遞給他。
楚驍接過,學著剛纔她的樣子繼續攪拌。
但他顯然高估了這個機器的威力,打蛋器開得太猛,黃油和糖的混合物飛濺出來,幾點黃色的油漬濺到了他的毛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