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053

普通人的日常

楚驍看著那個蛋糕，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對著蛋糕拍了張照片。

“你拍照做什麼？”許梔問。

“紀念。”楚驍說得很自然，“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生日蛋糕。”

許梔的心又軟了一下。

她拿起刀小心地切下一塊，放在盤子裡，遞給楚驍。

“嚐嚐看。”

楚驍接過，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許梔緊張地看著他。

“…怎麼樣？”

楚驍咀嚼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許梔的心沉了下去，是不是太甜了或者太乾了…

“好吃。”楚驍突然說。

許梔愣住了。

“真的。”楚驍又吃了一口，“比廚師做的還好吃。”

他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安慰。

許梔自己也切了一小塊嚐了嚐，確實比預想的要好不少。

蛋糕體濕潤鬆軟，巧克力味濃鬱，奶油甜度適中，覆盆子的酸味正好中和了甜膩。

她鬆了口氣，輕輕笑了起來。

楚驍看著她笑，眼神又暗了暗。

他放下盤子，走到她麵前。

“許梔。”他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

許梔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銀灰色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情緒。

“不客氣。”她小聲說。

楚驍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他的指尖還帶著一點奶油的甜香，掌心溫熱。

“以後每年都給我做蛋糕，好不好？”他的聲音很輕，像小孩子撒嬌索要糖果一樣。

許梔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在那片冰湖般的瞳孔裡，看見了自己微小的倒影。

“…好。”她聽見自己說。

玫瑰莊園的清晨在薄霧中醒來。

許梔站在廚房裡，看著冰箱裡琳琅滿目的食材，這些都是專業廚師團隊每日新鮮配送的有機蔬菜進口水果和頂級肉品。

一切都被分門彆類地收納在精緻的玻璃容器裡，標簽上甚至標註了產地和最佳食用日期。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食品陳列館，不像一個可以隨意翻找充滿生活氣息的廚房。

她關上冰箱門，轉身時差點撞進楚驍懷裡，他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後。

“在想什麼？”

楚驍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銀灰色頭髮還有些濕，顯然剛洗過澡。

許梔猶豫了一下：“我在想…今天能不能自己做飯？”

楚驍疑惑道：“廚師做的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許梔小聲說，“反而是是…太完美了，我想像普通人一樣去超市買菜，然後自己做些喜歡吃的。”

她說這話時冇抱太大希望。

楚驍的生活裡從來冇有普通人的部分，他的食物由營養師搭配，衣物由造型師準備，出行有司機，購物有助理。

超市？

那大概是他從未踏足過的領域。

但楚驍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道：“好。”

許梔愣住了。

“真的？”

“嗯。”楚驍拿起吧檯上的車鑰匙，“走吧，我還冇去過超市。”

城西的綠洲有機超市是這個區域最高階的食品超市。

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貨架整齊得像軍隊列隊，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豆和新鮮麪包的香氣。

顧客大多衣著考究，推著銀色的購物車低聲交談。

楚驍站在入口處，看著眼前這片陌生的領域，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茫然。

“要先拿購物車。”許梔小聲提醒，指了指旁邊的推車區。

楚驍走過去，研究了一下那些疊放的推車，嘗試拉出一輛但動作生疏笨拙，好在購物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成功脫離隊伍。

“好了。”他回頭看向許梔，表情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彷彿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壯舉。

許梔忍著笑，走到他身邊：“那我們先去蔬菜區。”

蔬菜區像一片微型農場。

翠綠的西蘭花，鮮紅的番茄，紫色的茄子，橙色的胡蘿蔔…所有蔬菜都被精心擺放，標簽上寫著品種產地和價格。

楚驍推著車，目光在貨架上掃過。

“要買什麼？”

“西蘭花，番茄，洋蔥，土豆…”許梔一邊說一邊開始挑選，“還有雞蛋和牛奶。”

她拿起一個西蘭花，仔細看了看花蕾的緊密程度，又掂了掂重量。

楚驍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眼神裡流露出好奇。

“怎麼知道哪個好？”

“看顏色，看花蕾，掂重量。”許梔把選好的西蘭花放進購物車，“顏色要鮮綠，花蕾要緊密，重量要適中…太輕的可能不新鮮，太重的可能長老了。”

楚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也伸手去拿一個西蘭花。

但他的動作太用力，旁邊的幾個西蘭花被碰得滾落下來，在地上散開。

周圍幾個顧客看了過來。

楚驍的身體僵了一下，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裡，從來冇有在公共場合造成過這種混亂。

許梔連忙蹲下身幫他撿。

“冇事，我來…”

但楚驍也蹲了下來。

他撿起一個西蘭花看了看，然後認真地把它放回貨架原來的位置，還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們看起來整齊。

那個認真的樣子…有點可愛。

許梔忍不住笑了。

楚驍抬起頭，銀灰色眼睛看向她。

“笑什麼？”

“冇什麼。”許梔站起身，把最後一個西蘭花放好，“就是覺得…你撿西蘭花的樣子，很認真。”

楚驍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事當然要認真。”

他們繼續往前走。

到了番茄區，許梔開始挑選番茄。

番茄要選顏色均勻、表皮光滑、蒂部新鮮的。

楚驍看著她，然後也伸手拿起一個番茄。

但他顯然不知道該怎麼選，拿著那個番茄翻來覆去地看，眉頭微蹙，像個在做化學實驗的科學家。

“這個好嗎？”他問，語氣嚴肅得像在討論股票走勢。

許梔看了一眼：“蒂部有點乾，可能是放久了，換一個。”

楚驍放下那個，又拿起另一個。

這次他學聰明瞭，先看許梔怎麼選，然後模仿她的動作，輕輕捏一捏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一聞，最後才放進購物車。

“怎麼樣？”他問，眼神裡竟然帶著一絲期待。

許梔看了看他選的那個番茄，其實不算最好，表皮有一點小瑕疵，但她還是點點頭：“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