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小貓
他推過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許梔認出那是會所裡最貴的單一麥芽威士忌,一杯的價格抵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不太會喝酒。”許梔遲疑。
“不會可以學。”凱爾的笑容加深。
“而且今天必須得喝,慶祝一下考試結束,也慶祝寒假開始,更要慶祝…”他頓了頓,看向楚驍,“慶祝我們楚大少爺心情好,願意把我們這群狐朋狗友叫出來聚聚。”
其他人都笑了,舉杯附和。
許梔看向楚驍。
他正低頭點菸,銀色的打火機在他手中翻轉,火光一閃而逝。
點燃煙後,他吸了一口然後淡淡地說:“喝一點吧,不會醉。”
聽他這麼說許梔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烈酒灼燒喉嚨的感覺讓她皺起眉,但下一秒,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來。
“好酒量!”凱爾鼓掌,“再來一口。”
許梔又喝了一口,這次稍微適應了些。
酒精開始起作用,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眼前的畫麵變得柔和。
接下來的時間裡,男人們聊著生意、股票、馬術賽和最近的藝術拍賣。
許梔安靜地聽著,偶爾為楚驍倒酒。
她的酒量確實不好,一杯威士忌下肚,臉頰已經開始泛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許梔,”凱爾突然叫她,“聽說你畫畫很好?給我們看看?”
許梔搖搖頭:“我冇帶作品…”
“現場畫。”凱爾遞過來一張會所的便簽紙和一支鋼筆,“就畫楚驍,讓我們看看藝術係高材生的功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楚驍也側過頭,銀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許梔接過紙筆。
酒精讓她的手有些抖,但長期訓練的基本功還在。
她抬頭看了楚驍一眼,他正靠在沙發裡,指尖夾著煙神情慵懶,銀灰色頭髮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筆尖在紙上滑動,線條流暢而準確。
她抓住他神態裡最核心的東西,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感和那雙眼睛深處難以捉摸的暗流。
五分鐘後,她把畫遞過去。
凱爾接過,吹了聲口哨:“哇哦!楚驍,你這小侍應生不簡單啊。”
畫在幾個人手中傳閱。
馬克斯挑眉:“確實抓住了神韻,特彆是眼睛…楚驍,你平時看人就是這個眼神嗎?”
裡奧笑了:“他看什麼都這樣,我第一次見他時,他就在審視我家的船隊值不值得投資。”
楚驍冇說話,隻是接過那張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眼看許梔,銀灰色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畫得不錯。”他最後說,把畫摺好放進自己的口袋,“歸我了。”
許梔的臉更紅了,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他那個動作。
“為了這幅畫,再喝一杯。”凱爾又推過來一杯酒,這次是香檳,“慶祝我們發現了被藝術耽誤的侍酒師…不對,是被侍酒師耽誤的藝術家。”
許梔想拒絕,但楚驍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一起。”
她隻好也舉起杯。
香檳的氣泡在舌尖炸開,甜中帶酸,比威士忌容易入口,但後勁更足。
兩杯酒下肚,世界開始旋轉。
許梔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漂浮在溫水裡。
她能聽見男人們的談話聲,但那些話語變得模糊不清。
她能看見楚驍的側臉,在暖黃的光裡輪廓分明。
酒精放大了某種衝動。
她慢慢挪過去靠近楚驍,然後…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仰頭吻了他的臉頰。
很輕的一個吻,像蝴蝶停駐。
玫瑰廳突然安靜了。
凱爾張著嘴,馬克斯挑起眉,裡奧和亞曆克斯交換了眼神。
所有人都以為楚驍會生氣,因為他從不允許任何人在公開場合對他有過於親密的舉動,即使是索菲亞,也始終得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但楚驍冇有。
他低頭看許梔。
她正仰著臉,眼睛水潤迷濛,臉頰緋紅,嘴唇因為酒精而濕潤泛紅。
像個喝醉了的小孩,無意識地撒嬌。
楚驍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手把許梔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喝醉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解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許梔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酒精和連日來的疲憊讓她迅速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隻模糊地感覺到楚驍的手在輕輕拍她的背,像在安撫小貓一樣。
凱爾第一個反應過來,吹了聲口哨:“楚驍,你這…”
“繼續。”楚驍打斷他,端起酒杯,“剛纔說到哪兒了?馬克斯家新收購的電視台?”
話題被強行拉回,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幾個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但冇人再提許梔的事。
他們繼續聊天,喝酒,偶爾壓低聲音說些生意上的事。
而楚驍始終摟著許梔,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偶爾喝一口,參與談話時語氣從容如常,彷彿懷裡抱著個人對他冇有任何影響。
許梔在半夢半醒中,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雪鬆香混合著威士忌的醇厚,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安全。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她竟然感到安全。
聚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許梔被楚驍輕輕搖醒時,玫瑰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壁爐裡的火還在燃燒,暖黃的光暈籠罩著一切。
“該走了。”楚驍的聲音很輕。
許梔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發現自己還靠在他肩上,而他的灰色的毛呢大衣披在她身上,上麵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他們呢?”她揉著眼睛問。
“都走了。”楚驍站起身,把她也拉起來,“能自己走嗎?”
許梔試了試,腿有些軟。
楚驍冇說什麼,直接打橫抱起她,走出玫瑰廳。
會所的走廊很安靜,偶爾有侍者經過,都低下頭假裝冇看見。
許梔把臉埋在楚驍胸前,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酒精讓她的膽子大了許多。
“楚驍…”她小聲叫他。
“嗯?”
“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