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之後的放鬆
楚驍的書房很大,整麵牆的書櫃收藏著從藝術史到金融學的各種典籍。
她的複習資料被允許放在靠窗的那張小書桌上,旁邊還擺著一盞楚驍特意讓人換的護眼檯燈。
淩晨一點,她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夢裡全是建築結構的剖麵圖和藝術家的生卒年份,混亂得像一團打結的線。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
睜開眼,看見楚驍正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她掉在地上的鋼筆。
他換下了晚宴的西裝,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銀灰色頭髮有些潮濕,像是剛洗過澡。
“醒了?”他的聲音很輕。
許梔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
“幾點了?”
“兩點半。”楚驍把鋼筆放回桌上,“怎麼不回房間睡?”
“還有好多冇複習完…”
楚驍瞥了眼她攤開的筆記,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標註。
“建築史?”
“嗯。”許梔小聲說,“還有藝術理論和油畫技法…”
“明天再複習。”楚驍伸手,很自然地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現在去睡覺。”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不容拒絕。
許梔被他牽著走出書房,上樓梯,回到主臥。
深灰色的大床已經鋪好,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粒白色藥片。
“這是什麼?”許梔問。
“助眠的。”楚驍說,“你這幾天睡眠不足,會影響考試狀態。”
許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水杯吞下藥片。
藥效很快,她躺下不到十分鐘就沉入睡眠,連楚驍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三天,許梔在一種近乎被精心飼養的狀態中度過。
每天七點準時被叫醒,營養師專門搭配的早餐就已經準備好了,然後司機送她去學校,下午準時接回。
晚上楚驍會檢查她的複習進度,偶爾指出一些重點。
他雖然不是藝術專業,但驚人的記憶力和邏輯思維能力讓他能迅速抓住每門課的核心考點。
“文藝複興三傑,重點不是他們的生平,而是他們如何體現人文主義精神。”一次晚餐時,楚驍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考試如果問到達芬奇,不要隻寫《蒙娜麗莎》,要寫他對光影和解剖學的研究如何反映那個時代對人的重新發現。”
許梔認真記下,心裡不得不承認,楚驍的指導比教授的課更有用。
考試最後一天,許梔走出考場時,冬日的陽光正好。
她站在藝術係大樓的台階上,深深吸了口氣。
三個小時的《油畫技法與實踐》耗儘了她所有精力,但交卷的那一刻,一種久違的輕鬆感湧上心頭。
“考得怎麼樣?”
裴緒從後麵走過來,手裡也抱著畫具箱。
他看起來也很疲憊,眼鏡後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應該還行。”許梔笑了笑,“你呢?”
“最後那道題有點難。”裴緒推了推眼鏡,“要求分析透納的海景畫對印象派的影響…我寫了兩頁紙,不知道能不能過。”
兩人並肩走下台階。
校園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著,臉上都是考完試後的釋然或焦慮。
“寒假有什麼計劃?”裴緒問,“回國嗎?”
許梔搖搖頭。
“我應該不回去。”
裴緒點點頭,冇再追問。
兩人在路口分開,許梔走向等在校門口的黑色轎車。
上車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裴緒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許梔也揮了揮手,然後坐進車裡。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少爺說考完試帶您去會所,他和幾個朋友在那兒,說是要放鬆一下。”
許梔的心臟微微一緊。
“現在?”
“是的。您需要先回莊園換衣服嗎?”
“不用了。”許梔低頭看了眼自己簡單的毛衣和牛仔褲,“直接去吧。”
月光會所的下午比夜晚安靜得多。
深紅色窗簾半拉著,陽光透過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鋼琴師在角落裡彈奏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裡有新煮咖啡的香氣和淡淡的雪茄味。
楚驍他們已經在玫瑰廳了。
許梔推門進去時,看見裡麵坐著五六個人。
除了楚驍,還有凱爾,以及另外三個她不認識的年輕男人。
冇有女性,索菲亞不在。
“喲,來了。”凱爾第一個看見她,舉起酒杯示意,“我們的小侍應生考完試了?”
許梔微微躬身:“凱爾先生。”
“彆這麼拘謹。”凱爾笑了,朝她招手,“過來坐。楚驍說你最近備考很辛苦,今天特意叫你來放鬆放鬆。”
許梔看向楚驍。
他坐在沙發中央,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銀灰色眼睛平靜地看著她,微微點頭。
她走到楚驍身邊的空位坐下,那是專門留給她的位置,不大不小,剛好在他伸手可及的範圍內。
“介紹一下。”楚驍開口,聲音慵懶,“許梔,藝術係。這幾位是凱爾·霍夫曼,馬克斯·溫特,裡奧·陳,還有亞曆克斯·羅德裡格斯。”
每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顯赫的家族。
霍夫曼是銀行業巨頭,溫特是傳媒大亨,陳家掌控著西海岸的航運業,羅德裡格斯家族則是拉丁美洲最大的礦業公司所有者。
許梔點頭一一致意,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藝術係?”馬克斯·溫特挑眉,他有一頭深棕色捲髮和一雙銳利的綠眼睛,“難怪氣質不一樣…楚驍,你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寶貝?”
“學校裡遇到的。”楚驍說得輕描淡寫,手卻很自然地搭在許梔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運氣真好。”裡奧·陳笑了,他是中美混血兒,五官深邃,說英語帶著一點加州口音,“我上次去威斯頓,看到的都是些…怎麼說呢,太用力的女孩。”
亞曆克斯·羅德裡格斯冇說話,隻是靜靜打量著許梔。
他是幾個人裡最安靜的,但那雙黑眼睛裡的審視感也最強。
“今天考得怎麼樣?”楚驍側頭問許梔,聲音比剛纔溫和了些。
“還行。”許梔小聲回答。
“隻是還行?”凱爾插話,“那可不行,楚驍說你複習得很拚命,要是考不好,不是白辛苦了?來,喝一杯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