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時間有限
周圍的人都笑了,除了楚驍和索菲亞。
楚驍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
那動作很輕,但許梔看見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銀灰色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但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暗流。
許梔深吸一口氣,繼續為剩下的人倒酒。
最後一個是楚驍。
她走到他麵前時,酒杯已經空了。
她拿起酒瓶,為他斟酒。
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她的手腕在輕微顫抖。
楚驍看著她。
從她低垂的眼睫到蒼白的嘴唇,再到製服領口下隱約可見的鎖骨。
“楚驍,你這杯倒得特彆慢啊。”凱爾調侃道,“該不會是看人家姑娘好看,故意讓人家在這多站一會兒吧?”
楚驍冇理他。
等酒杯倒滿七分,他纔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見:“手抖得這麼厲害,怎麼侍的酒?”
許梔的臉瞬間燒起來。
她咬住嘴唇,說不出話。
“我問你話。”
楚驍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怒吼更可怕。
“…對不起。”
許梔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對不起有用的話,會所就不用培訓你們了。”楚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萊納德冇教過你,侍酒的時候手要穩嗎?”
“教過。”
“那為什麼做不到?”
許梔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見。
“我…我太累了。”
“累?”楚驍微微挑眉,“一個月三千塊的工作,就讓你累到手抖?許梔,你是不是太嬌氣了?”
這話像一記耳光。
許梔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滴在黑色的製服圍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沙發區安靜下來。
連凱爾都不笑了,幾個人交換著眼神,氣氛變得微妙。
楚驍看著許梔掉眼淚的樣子,眼神暗了暗。
他放下酒杯,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裡,語氣突然變得懶散:“行了,下去吧。彆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掃興。”
許梔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開。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一樣泛著細密的疼。
走到員工通道時,她終於支撐不住,靠在牆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是委屈還是難過?
她也不知道。
為什麼所有的一切開始變得這麼艱難?
淩晨兩點,會所的喧囂漸漸平息。
賓客陸續離開,樂隊開始收拾樂器,侍者們清理著滿地的空酒杯和菸蒂。
許梔在更衣室換下製服,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許梔。”
萊納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連忙擦乾眼淚,打開門。
“楚先生在玫瑰廳等你。”萊納德的表情複雜,\"他說…你還有半個小時。\"
許梔的心臟猛地一跳。
玫瑰廳是會所最高級的私人休息室,不對外開放,隻供少數頂級會員使用。
“我…”
“去吧。”萊納德打斷她,聲音裡有一絲難得的溫和,“但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許梔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會所深處。
玫瑰廳在走廊儘頭,深色的胡桃木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玫瑰花紋。
她輕輕敲門,裡麵傳來楚驍平靜的聲音:“進。”
推開門入眼是深紅色天鵝絨沙發,壁爐裡跳躍的火焰,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空氣中有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餘味,混合著一種屬於楚驍的清冷雪鬆香。
楚驍坐在壁爐前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他換下了毛呢大衣,隻穿著白襯衫,銀灰色頭髮在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側臉輪廓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深邃。
他冇有抬頭,彷彿許梔不存在。
許梔站在門口,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始,不知道楚驍要的取悅到底是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楚驍翻過一頁檔案,端起手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始終在檔案上,完全冇有要看她的意思。
許梔咬了咬嘴唇,慢慢走過去。
她無措的像個孩子一樣在楚驍身旁蹲下來仰頭看著他。
楚驍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她。
“楚驍…”許梔的聲音在顫抖,“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不知道?”
楚驍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裡。
“許梔,一個多月前你不是很有主意嗎?不是說要自由,要尊嚴,要離開我嗎?現在連怎麼取悅人都不會了?”
他的語氣慵懶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每個字都帶著銳利的尖刺。
“我…我可以學。”許梔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隻要你教我,我可以學…”
“教你?”
楚驍笑了,那笑意很淺,卻讓許梔心臟發緊。
“許梔,取悅人這種事,需要天賦。要麼天生就會,要麼…”他頓了頓,“永遠學不會。”
許梔的臉色白了。
她蹲在那裡,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無助地看著他。
楚驍看了眼腕錶:“你還有二十五分鐘。”
“如果到了時間,你還冇有讓我高興…”他站起身走向衣帽架,“我就走了,之後你怎麼樣都與我無關。”
他要走。
他真的會走。
許梔慌了。
她連忙起身走過去,抓住楚驍的袖子。
“彆走…求你…”
楚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許梔仰起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眼睛紅腫嘴唇顫抖,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鬆手。”他的聲音很平靜。
許梔不鬆,反而抓得更緊。
“楚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是本能地想要留住他。
“許梔,”他俯身看著她聲音很近,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我要的不是你的眼淚,也不是你的哀求。”
他冇說完,但許梔懂了。
她踮起腳尖,吻上楚驍的唇。
這個吻生澀而笨拙。
她的嘴唇在顫抖,牙齒不小心磕到他的,疼得她輕哼一聲。
但她冇有停,反而更用力地吻他,手環住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上去。
隻是楚驍冇有迴應。
他站在那裡,任由她吻,任由她笨拙地試圖撬開他的唇齒,任由她的手在他背上胡亂撫摸。
他的身體僵硬,冇有任何反應。